18年前,他患了惡性腦瘤,專家斷言他只能存活兩年。然而,靠著妻子用真情編織18年的善意謊言,在妻子的悉心照料下,他的病情奇跡般地得到好轉……
晴天霹靂,
丈夫患下不治之癥
1987年3月4日,艷陽高照。但是對于鄭州國棉四廠子弟學校的教師黃艷琴來說,卻是陰云密布——在鄭州國棉四廠上班的丈夫楊力吾突然暈倒。經檢查,醫生告訴黃艷琴,懷疑楊力吾是腦瘤,由于醫院的設備不太先進,暫時還不能確診是什么性質的腦瘤。黃艷琴趔趔趄趄地走進病房,故作輕松地告訴丈夫:“沒事,醫生說你是太累了。”
為了確診,黃艷琴帶著丈夫匆匆去了北京天壇醫院。檢查結果還是那樣殘酷:楊力吾大腦中有占位性病灶,懷疑是惡性膠質瘤。醫生告訴黃艷琴,由于病灶在腦部的位置太深,如果做手術,不一定保證手術成功。即使成功了,也肯定會留下后遺癥,建議對楊力吾進行保守治療。樂觀估計,楊力吾的生命還能維持兩年。
晴天霹靂!黃艷琴呆了。
黃艷琴在病房外面啜泣。怕丈夫聽見,她咬緊自己的胳膊,壓抑著聲音,胳膊被咬出了血……丈夫的日子已經不多,下一步到底該怎么辦呢?為了不讓丈夫既承受病魔的折磨,又承受精神上的痛苦,黃艷琴拿定了主意。走進病房,黃艷琴強笑著安慰丈夫:“醫生說你這不是啥大病,回家慢慢吃藥就會好的。”扭過頭去,淚珠從黃艷琴的眼角滑落。
風雨交加,
謊言為他保駕護航
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楊力吾的病情得到控制。他們返回鄭州。在黃艷琴的精心照料下,楊力吾的病情有所好轉,但還經常發作。
1987年10月的一天深夜,楊力吾突然犯病暈厥,渾身抽搐,口水直流。黃艷琴趕緊掐他的人中穴。十幾分鐘后,楊力吾緩解過來,沉沉入睡。黃艷琴呆坐在床邊,注視著夫妻的合影,再看看熟睡的丈夫,淚水流了出來。她徹夜未眠。
楊力吾犯病的時候,并不知道自己暈厥。第二天早上,楊力吾問黃艷琴,為什么覺得脖子有些酸,頭有些痛。黃艷琴故作輕松地說他感冒了,吃點藥就好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楊力吾多次暈厥,黃艷琴總是輕描淡寫,用感冒或是睡覺落枕來解開丈夫的疑惑。
為了能早日讓楊力吾康復,黃艷琴四處求醫問藥,上北京,赴上海,奔山東……凡是和丈夫疾病有關的信息,她都要詳細詢問,追根問底。一次,她聽同事說山東淄博有一個老中醫,在治療腦瘤上有獨到偏方,就把家里事情安排妥當,奔波了兩天兩夜,趕往淄博請教。由于老中醫家在農村,上百公里的泥路讓黃艷琴腳腫得穿不上鞋子。還好,黃艷琴終于拿到偏方。她急急趕回家中熬藥,直到看著丈夫把藥喝下,她才放下心來。
白天忙于工作,晚上也得不到休息,長時間的精神緊張,黃艷琴開始神經衰弱。夜里,丈夫稍微有些動靜,她就會從似睡非睡的狀態下驚醒過來。
為了照料丈夫,黃艷琴舍棄了親情。黃艷琴的父母住在開封,雖然離鄭州不遠,但自從丈夫患病之后,黃艷琴一連三年沒有去開封,結果被父母責罵為“不孝之女”。她放心不下丈夫啊!
真情相依,
你是我永恒的牽掛
1993年,考慮到楊力吾的身體狀況,紡織廠領導把他列為提前退休人員。得到這個消息后,黃艷琴非常高興,今后,丈夫再也不用整天在單位忙來忙去,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楊力吾卻不這樣想,妻子本來就夠辛苦了,不能讓她再勞累下去了!退休后,他決定憑著自己的經驗,準備大干一場,成立一家裝飾公司。
可是,當楊力吾說出內心的想法時,黃艷琴堅決反對。她告訴丈夫:必須在家好好休息!她擔心丈夫,剛剛退休的他又要折騰什么公司,這不是主動靠近死亡嗎!
楊力吾并不了解妻子的擔心,也是據理力爭。圍繞“開公司”的話題,兩個爭了三個月。一個是執意要開,哪怕日子不過;一個苦苦相勸,甚至拿“離婚”作威脅。最后,以黃艷琴的失敗告終,丈夫太難勸了,認準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所以,黃艷琴能做到的是,勸丈夫注意休息。
由于楊力吾經驗豐富,加上誠實守信,公司辦起來后業務很多。為了趕時間,身為總經理的楊力吾總是騎自行車去工地,但后來發生一件事,黃艷琴說什么也不讓他騎自行車了。
1995年8月的一天,氣溫高達38℃。楊力吾趕往工地時,病情突然發作,從自行車上一頭栽到馬路上,幸虧后面的汽車剎車及時,才沒有出事。黃艷琴得知后,驚出一身冷汗,她發了很大的火:“給你說多少次了,出門不要騎車,你偏不聽。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們就離婚!”
楊力吾實在想不透,就這樣一樁小事,妻子也拿離婚來威脅,這到底是怎么了?沒有辦法,楊力吾向妻子賠不是,最后,兩個人達成協議:楊力吾上下班,只能乘公交或打出租車,不準騎自行車!
楊力吾的發病不分時間不分地點,因為工作,自己不能整天跟在丈夫身邊。怎樣才能在丈夫發病時盡快得到消息呢?這一直讓黃艷琴犯愁。
1999年春的一天,黃艷琴無意中看到電線桿上的一張尋人啟事,想到人們佩帶的胸卡,她靈機一動。回到家,她在一張巴掌大小的硬紙板上寫到:“各位父老鄉親,你們好,本人名叫楊力吾,因患有腦部疾病,常會出現昏厥現象,一旦發現本人犯病,請不要驚慌,把我平放在地上后,請撥打家中電話與我愛人聯系。多謝!”
后來,這張卡片成了楊力吾的忠實伴侶,每當他單獨外出的時候,總是帶在身上顯眼的地方。
路多坎坷,
你怎忍心棄我而去
月圓月缺,葉綠葉黃,轉眼到了2001年。被醫生認為只有兩年生命的楊力吾,病情不僅沒有惡化,反而有所好轉。可黃艷琴太累了,她好想徹底地休息一下,躺在床上永遠不起……她覺得自己堅持不住了。
2001年2月19日,吃過早飯,黃艷琴告訴要去工地的丈夫,說這幾天自己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回來的時候不要喊她。等丈夫走后,黃艷琴拿出紙筆,寫道:
力吾,我實在堅持不住了。壓力太大,這么多年我真的太累了。雖然我舍不得你和兒子,雖然我還有很多留戀的東西,但我要走了。忘不了咱們第一次在宣傳隊的合作,忘不了送你照片時的激動,忘不了孩子出生時的驚喜……但我更想歇一歇……我走后,你不要難過,告訴兒子也不要難過,也許這是我最好的解脫方式……
力吾,你的病并不嚴重,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以后我不在你的身邊了,你千萬要記住吃藥,千萬千萬……
淚,從黃艷琴臉上滑落;筆,在黃艷琴手中顫抖。正如黃艷琴遺書中所說,她的壓力太大了,在此之前的一個月,她偷偷向醫生咨詢了一下丈夫的病情,她盼望著醫生說,病魔已經遠離,然而醫生說:已到晚期了!
就在此時,黃艷琴仍然沒有透露丈夫的病情,她想讓丈夫活好最后一天……寫好遺書,黃艷琴細心梳洗打扮了一番,換上喜愛的衣服,吞下了120片安眠藥。幸虧搶救及時,黃艷琴醒了過來。屋漏偏逢連陰雨。2001年9月,黃艷琴被發現患上子宮瘤。醫生告訴她,必須盡快地進行手術,否則會有癌變的可能。黃艷琴大腦一片空白,丈夫命運多舛,自己又將赴黃泉。心灰意冷的黃艷琴還是想一死了之。然而,在丈夫嚴密的看管下,黃艷琴找不到尋死的機會。在丈夫的勸說下,她終于打消了尋死的念頭。
苦盡甘來,
生命仍舊多彩
2005年3月,黃艷琴得到了一個讓“上蒼睜開眼”的好消息,洛陽市一家醫院給楊力吾檢查時發現,由于腦瘤鈣化面不斷擴大,已經危及不到生命了!那一刻,黃艷琴喜極而泣!她決定把真相告訴丈夫。黃艷琴一五一十說出了18年的揪心與謊言,說出了當年自己試圖自殺的原因。楊力吾唏噓不已,想不到,18年來,自己始終徘徊在生死線上,是妻子柔弱而堅韌的肩膀托起了自己的命運……
在得知楊力吾的經歷后,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一位專家感嘆說:“按照當初楊力吾病灶大小和病情,能有今天的結果,最大的成功是心理療法,是他的妻子用愛編織的謊言,愛的力量創造了生命奇跡!”
2005年五一節,記者見到楊力吾時,他面色紅潤,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一個病人。談起往事,楊力吾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濕潤,飽含復雜感情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凝視著妻子。妻子做的好多事,受的好多委屈到現在他還不知道。他說,如果沒有那個謊言,沒有妻子的耐心和真情,自己絕對不會有今天。正是楊力吾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真相,才在自己的事業上取得了一個又一個驕人的成績。在患病期間,他在河南省設計、裝修了一批知名工程,并在2002年、2003年被評為鄭州十佳品牌裝飾推薦企業。2004年,他還被評為中原裝飾業精英人物、中國建筑裝飾業年度貢獻人物。
“老天讓我患上不治之癥,待我太薄,但上天給了我這樣一位妻子,待我又何其厚……”楊力吾感慨萬分。黃艷琴臉上帶著習慣性的笑容,說自己并沒有做什么,只是說了一個謊言。“那是一個救命謊言,沒有它,就沒有我的今天!”楊力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