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謝謝你門(們)的關心,現在,我和媽媽已經搬到福利院,這兒是我門(們)的心(新)家,你門(們)給我寄的錢我收到,請不要再給我捐了,已經夠了,謝謝。”
3月21日上午,黔江區鵝池鎮方家村8歲女童倪東艷寫了她人生的第一封信。她想通過媒體轉達對全國好心人的感謝,感謝人們對她和她的殘疾媽媽的關心和資助。
對8歲的小東艷來說,今年這個春天特別溫暖。
8歲生日那天父親撒手人寰
去年12月7日,是倪東艷8歲的生日。早在一個月前,父親倪月忠就許諾要在這天買半斤肥肉,給女兒當生日禮物。可這天早上,父親卻沒能起床,他躺在床上,僅僅說了句“照顧好媽媽”后,就停止了呼吸。父親走時,連眼睛都沒閉上。
“爸爸,你啷個丟下媽媽和我不管啊?!”小東艷撲在父親身上,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讓在場的鄉親們無不揪心。
小東艷這個特殊的家,實在是太可憐了。1996年,貧窮的倪月忠58歲時,才和臨近鄉鎮的殘疾女陳愛娥結婚。因患小兒麻痹癥,天生就患有嚴重智障的陳愛娥,從小就下肢癱瘓。1997年,小東艷來到世上,成為這個特困家庭的一員。在小東艷眼里,這個家,里里外外全靠父親一手撐著,母親連自己都不會照顧,更別說照管這個家了。
家里陡然間失去了頂梁柱,該怎么辦呀?握著家里僅有的三十幾元錢,小東艷發愁了。
在鄉親們的幫助下,小東艷把父親葬在了自家房后的責任地里,總算讓父親入土為安了。葬禮所花的600多元錢,是村上出的。
讓村支書何成榮沒想到的是,葬禮結束后,小東艷卻找到他,小手里拽著600元錢,要還給村上。“她哭著放下錢,丟下句‘這是埋爸爸的錢’就要走,我還給她,她死活不要。問她這錢是從哪來的,她也不說。后來我才知道,這是鎮政府才發給她家的獨生子女費。”何成榮至今還被這個8歲小女孩的骨氣所感動。
為了父親的囑托8歲女孩撐起一個家
“照顧好媽媽。”爸爸臨終前這句話,死死地印在小東艷心上。8歲的小東艷知道,爸爸走了,這個家今后就全靠她了。
這是個怎樣的家呀——一間木板搭成的房屋,斜著立在半山腰上,要不是靠兩根木頭支撐,恐怕早就倒塌了。家里惟一的電器,是一個15瓦的燈泡,而且還只是個擺設,因為繳不起電費,已近一年沒有用了。雖然是大白天,屋里還是黑乎乎的。隱隱約約看見屋頂掛著的幾塊臘肉,那是爸爸留給她們最值錢的東西。屋里還有幾把面條,一袋鹽,一袋洗衣粉,小東艷說,這些都是老師和鄰居給她買的。
父親剛去世那段時間,小東艷從早到晚,要做太多的事。每天早上,小東艷天不亮就得起床,做好一天的飯,然后叫媽媽起床,將飯端到床前,看著媽媽吃下后才往學校趕。中午一放學,她就得急匆匆回家,為媽媽做吃的。下午4點鐘放學后,她同樣得匆匆地趕回家,照顧媽媽。每天,小東艷都這樣重復著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勞作。
除了做飯,照顧媽媽,對小東艷來說,更難的是解決生活用水和用柴。本來幾年前村上集資架設了自來水管,但小東艷家窮得交不起集資款,享受不到自來水,只能自己到幾里外的水井去提水。鄰居陳和仙見她實在提不動,主動讓她在自己水缸里舀水。每到周末,她就幫媽媽換上干凈的衣服,再將一周來母女倆換下的臟衣服洗干凈,然后再到后山去揀柴,以供下一周做飯之用。考慮到倪家沒有勞力種莊稼,村干部將倪家的田土轉包給了其他村民,條件是保證為這對苦命的母女提供足夠的口糧。小東艷這才少了后顧之憂。
幾個月來,小姑娘用驚人的毅力和能力,維持著這個家。屋里光線太暗,她就將作業本拿到灶前,一邊燒柴火做飯,一邊借著火光做作業。每天晚飯后,她都會給媽媽讀課本,雖然媽媽什么也聽不懂,也無法和她交流,但她還是固執地堅持著。她說,這樣媽媽高興,她學習起來也有信心。
可是畢竟她只是一個8歲的女孩,她稚嫩的肩膀實在不能承受生活的重擔。
一天下午,因為在學校做清潔,小東艷耽擱了一會兒,當她回到家時,見媽媽躺在地上,正抓起生米拼命往嘴里塞,任憑小東艷怎么拖,媽媽都不松手,媽媽還一把將女兒狠狠推在地上。小東艷哭了,她突然沖出家門,跑到父親墳前,哭著說:“我不曉得啷個辦,爸爸,你告訴我呀?”
哭著哭著,小東艷趴在爸爸墳頭睡著了。醒來時,天色已暗。她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時,媽媽正趴在門檻上向外張望,見女兒回來了,她傻乎乎地笑了。小東艷說,從此以后,她再也不會離開媽媽了。因為她知道,媽媽是愛她的。
為了媽媽小東艷謝絕被收養
“班上同學都有自己的玩具,我只有我的媽媽。女同學有花戴,我沒有,所以我干脆就把頭發剪短,不用戴花。”“我們還是過年時吃過一點點肉。”小東艷說,她平時和媽媽的伙食,就是白飯泡開水,有時好心鄰居會送點青菜來,那就算是“打牙祭”了。我們問她,為什么不吃那幾塊臘肉?小東艷說,她不敢弄來吃,因為這些肉,她是預備當作一年的油吃的。當筆者問小東艷最想要什么東西時,她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洋娃娃。”但又馬上改口,“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媽媽好。”但在她家,筆者分明看到一個天真女孩的心跡:房門上貼著一張印有玩具圖樣的圖片,有米奇、洋娃娃、史努比……圖片旁還有她寫的一句話:“我的玩具好看又好玩,拿給大家一起分享。”
曾有個涪陵的建筑老板通過校方了解到小東艷的情況,提出要收養這個可憐的孩子。小東艷卻一口回絕了:“我不去,爸爸已經丟下我們不管了,我不能再丟下我媽媽。雖然媽媽什么也不懂,但她是我媽媽,再說,爸爸說了,要我好好照顧媽媽。”
鵝池鎮鄧鎮長說:“本來我們想將小東艷的媽媽陳愛娥送到福利院,再將小東艷寄養到其他村民家,但無論我們怎么勸,小姑娘就是不愿離開她媽媽。她說,她媽媽說什么,只有她才能明白,她不放心讓別人照顧。”
愛如潮涌 小東艷迎來溫暖的春天
3月16日,重慶一家媒體以《8歲女童撐起一個家》為題目,報道了小東艷的事跡。
當天,黔江區委書記劉學普閱讀報道后,作出批示:“我看了有關倪東艷小朋友的報道,心情難以平靜。如此特困的家庭處境,有社會各方面的關愛是必要的。但真正能夠從根本上幫助東艷小朋友上學讀書,生活幸福,讓一個殘疾人能夠得到長久救助,應當是我們黨委、政府要承擔的責任。故速轉民政局王小陵同志,明天帶隊赴鵝池鎮與鎮黨委、政府實地訪貧問苦,研究一個特困特扶、特困特幫的辦法,從各個方面(包括計生委、殘聯、教委等部門)共同解決她們所面臨的困難,請將結果及時告我。”
接到區委書記的批示后,副區長楊澤凌帶著黔江區民政局工作人員,次日便趕到倪東艷家,與當地鎮黨委、政府達成一致意見——將倪東艷母女接到鎮上剛落成、還沒投入使用的幸福院居住,給小東艷安排一個漂漂亮亮的新家。她們的生活用品,由區民政局解決,母女倆每人每月還可領取160元的生活補助。
黔江區計生委決定將小東艷一家納入“幸福工程”扶貧對象,每年義務為小東艷癱瘓的媽媽檢查身體,承擔小東艷從小學到初中的住宿費等。計生委工會主席聶阿姨對小東艷說:“今后,我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有啥困難就給我們說。”
與此同時,小東艷的身世,引起了國內眾多媒體的關注。經媒體廣泛報道后,小東艷的事跡,感動了無數的讀者。在不到一周時間,匯給小東艷的捐款就達數萬元。當地黨委、政府等各方商定后,為小東艷設立了一個愛心賬戶。至3月21日下午,即小東艷寫信的那天,小東艷已收到愛心捐款6.4萬余元。
3月20日下午,為了方便上學,當地政府把小東艷由原來的勝利小學轉到了離新家只有200米遠的學堂小學。
剛踏進這個完全陌生的學校,同學們像追捧明星一般歡迎小東艷。
而今的小東艷,就像一朵堅強的小花,在經歷霜打雪壓之后,盛開在溫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