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那年，我在省城一所著名大學進修。講第一節課的人是70多歲的程教授。他的開場白很特殊：“聽說你們大多數人已經成家立業。上課之前，我先跟你們做個游戲?！蔽覀冞@些已為人父母的學生頓時好奇地鼓起掌來，連聲叫好。

程教授把前排的一位女同學叫到黑板前?！罢堅诤诎迳蠈懴屡c你生死攸關、心心相印的十個人的名字?！边@位女同學認認真真地照做了，名字中既有她的親人，也有她的朋友。

“現在，請劃去一個你認為最不重要的人的名字?！?教授說。

這位女同學立即上前劃掉了一個朋友的名字。

“請再劃去一個你認為最不重要的人的名字?！?教授又說。

這位女同學于是又劃掉了一個人的名字。

……

當黑板上只剩下最后四個人的名字時，教授讓她再劃去黑板上的名字時，她猶豫了。“教授，現在只剩下我父母、孩子和丈夫的名字了，他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教授看了她一眼，固執地說：“你必須再劃去一個人的名字。”

這時，教室里變得非常寂靜，靜得能聽到這位女同學的喘息聲。

當她傷心欲絕地劃掉父母的名字后，教授仍然波瀾不驚地說：“你必須再從丈夫和孩子的名字中劃去一個?！彼@恐地望著教授，拿著粉筆的手游移不定。教授再次平靜而固執地對她說：“你必須再劃去一個名字?！?/p>

此時，大家明白，這已經不再是一個游戲，而是一個極為艱難的心靈的抉擇。

這位女同學用盡全身氣力，終于舉起了手中那支勝似千鈞的粉筆，顫抖著劃掉了孩子的名字，粉筆隨即從她的手中滑落下來，“啪——”，清脆地摔成了兩半。哇的一聲，她號啕痛哭起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待女同學平靜下來，教授問道：“父母是養育你的人，孩子是你養育的人，本應該是你最親近的人，而丈夫是可以重新選擇的。為什么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反而選擇了丈夫呢？”

教授和同學們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回答。她捋了一捋前額的劉海兒，平靜而緩慢地答道：“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父母會先我而去，孩子也會離開我的身邊，而真正能夠永遠留在我身邊“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卻只有我的丈夫……”

一瞬間，教室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責編/吳 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