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讀日本文學修士岡倉天心(1862~1913年)在明治三十九年(1905年)寫成的《說茶》中文新譯本,東京大學藤田一美教授在題寫《致中國讀者》代序中說,這本書和中國讀者見面,“就像回娘家的姑娘似的”,但“真是太晚了些”。其實,早在1942年,我國學者已經看到這本書,并且譯為《茶之書》。書中關于唐代茶文化,主要是以陸羽及其《茶經》為張本,天心先生明確指出:第一,“茶,開始是用作藥材,后來就成為飲料。在8世紀的中國,飲料作為高雅的享樂,出現在詩歌領域”;第二,“唐朝的時代精神把茶從粗俗的狀態中解脫出來,使它達到最終的理想境界”;第三,“陸羽制定了茶道應該是指茶藝而言。從那時起,他被崇拜為中國茶商的保護神”;第四,“陸羽是茶道的鼻祖。《茶經》的出版在當時肯定是一個轟動一時的事件”。

除此,這本書的作者雖然認為茶道是指茶藝而言,但又肯定“茶道是道教的化身”。關于這一點,今年2月27日《文匯讀書周報》上發表的止庵先生寫的《茶之書》一文中說:“我懷疑書中凡提到道教的地方,都應該是道家。”我看是正確的。
我是研習“形而下學謂之器”的,常常擔心自己會陷入“唯器物學”而不能自拔。由是就將馮至先生寫在《說歌德詩的幾點體會》一文中的幾句話抄在本本上作為自己的座右銘,用來自警和自勉。馮先生這段話是:
歌德面對自然界的公開秘密,常把藝術看成是公開秘密最可貴的解釋者。
我想自己天天接觸著的實物材料本身,都有它們自己的秘密。要想真正認識它,如只著眼于它的外型,絕不能說是已經通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