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子
2006-01-01 00:00:00白姍姍
上海故事 2006年6期
朱大媽癱在床上五年，人變得胡攪蠻纏起來了。
朱大媽的兒子小林在老遠的地方賺錢，病床前就靠撿來的兒子大林和媳婦倆跑前跑后。山溝窮，大林這幾年的日子過得并不順當，手里沒錢，在老娘面前說話就沒底氣。
“娘，俺弟又匯錢來了。您藏好了，隔壁梅丫見天跑集鎮，您托她買點吃的。別叫您孫女瞧見了，那丫頭饞……”
每到月底，小林就如期匯來兩百元錢，大林總是悄悄塞給朱大媽。兩百元，在山溝里大媽是最奢侈的人啦。
每次大媽手里拿了錢，心里就想，當年她從洪水里撈出大林并把他拉扯大，容易嗎？鄰居們都笑她傻，養人家孩子種人家田哩。現在比出來了，還是親骨肉好啊。這么想著，她開口就說：“我想二林，你去把他叫回來，我看他一眼，死了就沒心事了。”
“弟弟忙哩。改天賺了大錢，他自己就回來了，我現在找不到他呀。”
朱大媽享受著二林的一片孝心，思兒之情更切，常常當著大林的面哭，說她想親生的兒子。大林心如刀絞，只能好話說著，笑臉陪著，“娘，您別上火。您一高興，咱家全有希望了。待有信兒了，我肯定叫弟弟回來。”
朱大媽臨死時，是一聲聲喚著二林的名字走的。
大媽走了，大林哭倒在地，整個人都脫了相，出殯時摔喪盆都舉不動了。鄰居們說，他是心里有愧，對不住娘，人窮了，就不是人啦……
第二年，二林回來了。全村人這才知道，他小子是犯了詐騙罪，剛剛獲釋！
二林一頭跪在哥哥面前說：“哥呀，您出錢又出情，娘冤枉您啦，您才是孝子哪。”
大林的嘴唇咬出了血：“孝子就為圖個名嗎？咱娘若知道實情，她哪能活到去年！”
（責編/章慧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