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斑駁的石板小街上,就呼吸到遠遠飄來的沁人幽香。梔子花的香氣。初夏的小雨輕輕地落下,迷蒙煙雨中馥郁的淡香不禁蕩起我心中的漣漪。
那一年,也是這個季節(jié),也是在這條我熟悉的小巷中,我不緊不慢地走著。就在我前面幾步遠,一位年輕母親牽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手拿一束潔白的梔子花。
“媽,他看不見嗎?”
“他眼睛瞎了。”
“他該回家呀?”
“也許他沒有家了。”
“沒有家,他不餓嗎?”
“他就在街上要點錢。”
女孩沒有再問她母親,又走了幾步,女孩拽住了母親,“媽,給我五毛錢。”
“做啥?”年輕母親停下來。
“你給我嘛!”女孩像是乞求,又像是非要不可。
年輕母親醒悟過來,把錢掏給了小女孩,小女孩攥著錢飛快跑到一個坐在路邊的人的身邊,“給你,這是給你的。”女孩把錢遞過去,俊美靈氣的臉,一雙閃著光會說話的大眼睛盯著盲人。
我走過去的時候竟然沒有注意到坐在路邊的盲人!我詫異我的麻木,熟視無睹。
盲人抬起臉,瘦削蠟黃的臉上泛起一絲光亮。“謝……謝,小妹妹,你心好啊。”盲人囁嚅著。
“你要花嗎?我把花送給你。”女孩說。
“花?你留著吧,我看不見。”
“你可以聞,好香,是梔子花。”小女孩離去時,把一枝花留在了盲人腳下。
好多年過去了,手拿梔子花,滿臉稚氣,聲音甜甜的小女孩模樣在我記憶中時時浮現(xiàn),特別是每當梔子花開的季節(jié)。
時下激烈的競爭,紛繁的世事驅(qū)趕著人們不停地忙碌,為家庭、為孩子、為求職、為升官、為發(fā)財、為生存,難得歇下來關(guān)照一下我們周圍的人,長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澆灌我們漸近荒蕪、干渴日久的精神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