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浮沉沉蘆葦島

南美洲秘魯普諾的烏羅族人數百年前，為逃離印加人的侵略，就開始用的的喀喀湖畔野生的蘆葦草在湖邊建小島、居所和造船。到今日他們依然住在這些蘆葦小屋內，以蘆葦扎成的小船作交通工具，過著好像跟世界隔絕的簡樸生活。

柔軟的蘆葦草

普諾這個海拔3830米的小鎮坐落在世界上最高可航行湖——的的喀喀湖的湖旁。從這港口出發乘船，45分鐘我就來到如幻似真的蘆葦浮島，我迫不及待攀上船頂，遠看被太陽照射發著金光的蘆葦島。在這里共有四十多個像籃球場般大的浮島，還住在這里的烏羅族人約有2000人。從前蘆葦浮島真的會飄浮水面，現在供游客參觀才把浮島一個一個相連捆在一起固定下來。

我踏著軟綿綿的蘆葦草地每向前走一步，草地好像會向下陷一點，我如走鋼絲般小心，導游和族人看我的古怪步履都不禁笑了。“放心走吧！浮島的最底部是蘆葦根和泥土，再鋪上超過1.5米的蘆葦草，很堅固的。他們還會不斷鋪上蘆葦草更新呢！”我開始嘗試在軟綿綿的蘆葦草上肆意地跳呀跳呀，一下子重拾兒時跳蹦床的歡樂。正因為太過放心，在毫無防范下我走到島的邊緣，這里不及中央堅固，我一跳，整個人向下沉，水浸至膝蓋之際，導游一把將我拉上來，才有驚無險，換來一雙又濕又冰冷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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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葦草船是浮島之間最主要的交通工具，有個龍一樣的船頭，有些甚至扎成兩層高，看似玩具的草船在湖里航行卻很平穩安全。浮島上除了幾間由蘆葦筑成又圓又方、形狀趣怪像卡通片里才會出現的簡陋房子和瞭望臺外，就只有一字排開的手信檔。浮島大部分都開放，供旅游參觀，居民就靠賣紀念品、劃劃觀光船及捕魚維生。

難怪終年在島上生活的婦人對游客一點也不害羞，會用簡單的英語前來介紹自己，又熟悉地向我展示所吃的薯仔干和魚類。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眼前的一盤石灰，說可以融于水中，跟薯仔一起煮成粥一樣，這樣才夠飽肚又好吃，他們示意我吃一口，我真的無法鼓起勇氣。

居民偶爾在露天之下生火煮食也會特別小心，避免將蘆葦島付之一炬。島上也只靠太陽能發電，但居民一般已習慣原始生活，即使冬季零下幾度的天氣，他們都習慣在沒暖氣的環境下生活。傳說他們的祖先流著黑色的血特別能抵冷，這個可能是真的！島上只有部分用作招待游客的蘆葦屋才會有燈泡，或較有錢的族人才會有電視。

最難受的是一島只有一個廁所，原來居民平日要解決都在蘆葦草上進行，再用新的蘆葦草蓋上，我立刻看一看腳上踏的那片草。居民一生也不怎么洗澡，只會用湖水沾濕毛巾抹抹身。難怪人人有一身黑黑的皮膚，可能是紫外光造成，也可能是多年積聚的“老泥”呢！

正在欣賞這個奇趣的小島，有個小女孩向我走來，她見我的視線落在她手上的圖畫時，就急急跟我說：“3美元。”屋前的婦人向我招手，我隨意入她居所看了一眼，屋內沒水沒電沒家具，只有地席和被鋪，轉身時她一手攔著我的去路，直至我從口袋里拿出硬幣，她才展露笑容。踏足浮島雖令人興奮，濃濃的商業味道卻讓人有點掃興。

黑暗的晚餐

要看島民生活，Amantani島才是好地方。我們乘船三小時航程，到達小島，一群村民穿上鮮艷的刺繡上衣已經在等待我們。這個晚上游客被分配到不同的民宿，體驗當地人的原始生活。我們如小學生般，待導游分配好就跟著我們的“家長”回家，我們的“家長”是個50歲的老婦人，寡言卻常面帶笑容。抵達她那間由泥磚砌成的家后，我四周參觀，老婦就忙于在漆黑的廚房為我們弄午餐。我今晚要睡的房子除了木床、被鋪、桌椅外，墻上只掛著一面鏡子和一張證書，證明這個家庭可招待游客。

教人感受最深的，是一頓在幽暗中吃的晚餐。雖然村落數年前已有電力供應，為省電費，一家人還是點起兩枝蠟燭來照明。杯碟煮食用具連同薯仔、粟米都放在黑漆漆的地上，他們把靠近火爐的位置留給我們，好讓我們取暖。大姐姐把熱騰騰的薯仔湯先遞給我們，湯里還有蘿卜、米花等飽肚暖胃的食物，接著又遞上米飯和通心粉，眼見這家人把最好的都拿出來款待我們，我還是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神秘的舞會

沒電視沒收音機等娛樂，我躲在被鋪下取暖時才想起，村民都很少沐浴，然后鼻子一癢，噴嚏打完一個又一個。這時笑容燦爛的女主人捧著一堆衣服進來，把刺滿花紋的上衣、腰帶、泡泡裙和黑頭紗全都往我身上穿，說帶我去開派對。走進只有幾支光管的禮堂，原來是當地人招待旅客的節目，樂隊即場演奏，女主人熱情地拉我到“舞池”。如土風舞般踏前踏后又轉圈，身旁的游客都是亂跳一通，卻不約而同流露一份久違了的純真。臨走前我把餅干、原子筆等小禮物送給女主人，她隨即緊緊握著我的雙手并連聲謝謝。

[摘自香港《壹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