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班瑜：我和周星馳唱雙簧

在公眾面前，他以聲音的形式存在。在相當長的時間里，許金周星馳的“粉絲”們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事實上，十幾年來，周星馳的每部電影背后，他都功不可沒。

采訪在一個明媚的夏日上午進行。采訪前，曾設想過見面時可能發生的很多種不同情況，想著當一張陌生的面孔和—個熟悉的聲音同時呈現時的情形。不過，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當被訪者出現在我面前，我無法將他與任何一個周星馳曾塑造的銀幕形象聯系在一起。

“我們配音通常是從下午或晚上開始，工作到第二天凌晨兩三點。現在時間還早，所以聲音聽上去感覺不像。”石班瑜笑著解釋。

第一次配到不會說話

“周星馳的角色特別難配，他的語言變化非常大”，為周星馳配音是在石班瑜做配音演員差不多10年的時候。配音經驗豐富的石班瑜在接受周星馳的角色時，竟然配音配到在話筒前“不會講話”。

“你這樣說不對，那樣說也不對，總覺得差一口氣。導演的要求又非常高，所以人整個就僵掉了，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電影《賭俠》、《整人專家》就是這樣，在無數遍的NG后完成的。

“我真的非常感激當時的配音領班、導演還有其他一起工作的同事，沒有他們對我的遷就，我無法走到現在。”到配周星馳的第四部電影時，石班瑜終于找到感覺了。一部一部配下去，一配就配了15年。

15年間，周星馳也曾試過其他配音演員。那是在給《喜劇之王》配音的時候。石班瑜說：“周星馳在電影里和一個20歲的女孩子談戀愛，就覺得我的聲音有點顯老。正巧那段時間我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他們找了另外的配音演員來試著配。可能是他聽我的聲音太習慣了，覺得其他人配的都不滿意，還是用了我的。現在周星馳的年齡漸漸上去了，他覺得比較能夠接受一個隨著他的年齡一起越來越成熟的聲音。”

配音《少林足球》

配音的過程是配音演員二度創作的過程。將一種語言轉化為另一種語言的過程中，有時會創造語言。

電影《少林足球》里，周星馳扮演一個從鄉下來的少年，講一口土話。如何在國語版中表現周星馳那一口土話呢?石班瑜忽然想到把“的”字的發音改成“地”。于是就有了那句“球不是這樣踢地”。《少林足球》風靡的日子里，聽到滿街都是“地”來“地”去的男生女生，石班瑜感到很有成就感。

而另一句不帶臟字的罵人話“香蕉你個巴辣”，最早也是出自石班瑜之口，為的是制片方要求電影為普通級，出現國罵會影響等級，想了好久，石班瑜終于決定拿香蕉來說事。

周星馳是個很用功的演員

合作那么多年，石班瑜和周星馳培養起了一份珍貴的友誼。“我們都很用心經營這份情誼。”石班瑜說，給《功夫》配完音的那天，周星馳來看他們，“他穿著個短褲，戴了個帽子，騎個運動腳踏車就過來了，來了以后就把我們都灌醉了。”

在石班瑜眼中，周星馳是個很用功的演員。給《大話西游》配國語版的時候時間特別趕，因為必須等廣東話版的配音完成后，才能照這那個版本來配。“有許多地方原來劇本上是這樣子的，但是周星馳覺得不好，就修改了，改來改去，一直到完全滿意了才可以。所以我們的時間就特別緊。配音的順序也完全是顛倒著來的，所以直到配完我也沒弄明白這部電影說的是什么。”

提及周星馳的表演風格，石班瑜說，周星馳在成為眾人皆知的明星前，曾當了8年的兒童節目主持人。“孩子們的思維和行動經常是無厘頭的，我想，他無厘頭的表演風格很大部分是受到孩子們的影響。”

然而，在石班瑜看來，無厘頭的周氏電影，卻并非博人一笑的鬧劇。“其實他的每部電影都有一個內涵。《大話西游》講的是孫悟空前世今生的愛情；《少林足球》談的是兄弟情誼：《功夫》則是說中國功夫中國武學……”周星馳用無厘頭的方式詮釋著一些永恒的主題。大約這才是周星馳的電影永遠都讓人百看不厭的秘密罷。

做星爺的影子感覺不錯

“以周星馳的聲音的身份出現，如同他的影子，會不會感覺有點別扭?是否會介意別人介紹自己時，總被冠以周星馳的配音演員的定語?”問出這個問題之前，我還曾考慮過是否會讓石班瑜覺得不舒服。沒想到，他回答得十分自然。

“當然不會，如果不是因為為他配音，我怎會有今天的成就，而你們又怎會來采訪我?所以，我就是周星馳的影子，他的聲音，我絲毫不會因為這個而不平衡。”玩笑般的笑談間，透露出石班瑜的好心態。他說，他享受這樣被人關注的感覺。

對于自己的“聲音”被媒體關注，星爺也毫不介意。石班瑜說，在周星馳的新片《功夫狀元》拍攝中，星爺還為自己安排了一個角色。所以，不久后，大家就將看到一個臺前的石班瑜了。他也希望，無論是臺前和是幕后的他，都能得到觀眾們的喜愛。

記：沒給周星馳做配音之前，你做什么呢?

石：也給人配音呀。不過那個時候很慘，因為我的聲音很尖，不是好的配音演員坯子，配音的角色不是壞人，就是太監，沒有什么代表人物。直到遇到周星馳，我才可以被人重視，他改變了我的一生。陳小春、張衛健、粱朝偉，還有張學友我都配過。

記：在你們合作之前，兩個人都不是很紅吧?

石：周星馳在1990年也就是拍《賭俠》前有差不多30部電影，1990年一年就拍了十幾部，但是從《賭俠》之后才越來越紅的。而我給他配音后在臺灣給一個茶廣告配音，就是那“哈哈哈……”的怪笑聲，在臺灣24小時播放，讓觀眾們記住了我的聲音。

記：給周星馳配音是不是很困難?

石：是，這是很辛苦的工作。剛開始給他配音，有時一條要重說十幾遍，周星馳說話隨意性很大：語調、語句長短經常變化，有的腔調拖到不可思議的長度。我曾經在話筒前配他的電影配到自己不會說話，整個人都僵掉了。

記：有人聽到你的聲音認識你嗎?

石：太多了。有時我和朋友出去吃飯，聊得高興了，就笑幾聲，這可不要緊，就有人過來問，你是給周星馳配音的那個人嗎?更好笑的是，上次星爺在臺灣拍廣告，一個小孩很喜歡他，于是就跑過來和他說話，說了不到一句，小孩就跑開了，還對星爺說：“你根本不是周星馳，他才不會這樣說話呢I” 當時我和周星馳就哈哈大笑。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