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感動叫信仰

編者按：在全國正在開展的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動中，一個身患癌癥的老共產黨員，在生命即將結束時，以頑強的毅力，在25天時間內，寫出38000字的學習新黨章的體會，表達了對黨的無限忠誠。她的事跡，令人動容；她的精神，與世長存。

1、一本閃著信仰光芒的筆記

這幾天，她的感覺很不好，特別是口腔，幾乎不能進食了。一直陪伴著她的二媳婦想打電話給三個兒子、三個女兒，可她說什么也不肯，自己都在床上躺好幾個月了，連每月一次的支部活動都去不了，怎么能影響孩子們的工作呢？可今天，一種絕望死死糾纏著她，催促著她無論如何要給兒女們打電話。

小兒子是在市里開會時接到電話的，他心里明白，母親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給她來電話的。散了會，他立即趕到母親住處。母親看見兒子，眼里閃著奇特的光亮，拉著他的手，輕聲說：“兒子，媽有話對你說……”

母親是1942年投身革命的，歷經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戰火的考驗。上個世紀60年代初，原在國家水利電力部工作的母親隨父親一起調到江南的馬鞍山市，先后擔任市公安局政治處主任和市法院副院長。別人的官越做越大，她卻越做越小，先是由市里調到區里，又從區里轉到剛建立的街道，當起了街道書記、主任。不是母親沒能力，而是每遇到升遷或工作變動，總會受到擔任更高領導職務的父親“關照”：“先考慮別的干部吧，我家那口子往后放放！”50年代、60年代，母親遇到多次升遷、提高級別待遇的機會，層層評選，逐級上報，而每次都是父親“建議”給放了下來，這一放，就把母親的仕途耽撂了。直到離休，仍是個副處級。

這在一般人是不可思議的，但母親接受了，毫無怨言地接受了。不管組織上把她放到哪里，都是竭盡全力地做好工作。甚至在“文革”中，被“貶”到居委會，她竟帶領一幫家屬，白手起家，辦起了軋花廠、鎖廠、木器廠。有人為她鳴不平，她倒勸起人家來了：“當年舉起右手在黨旗下宣誓時不是說過嗎，為了全人類的解放，為了共產主義事業，黨叫干什么就干什么。現在，我怎么能向組織上討價還價呢！”

她向兒子說起她的父親被日本侵略軍殘酷殺害時的場面，說起她和父親轉戰南北幾度臨危的情景，說起大轉移時把姐姐留在老鄉家時的痛苦心境。還說當年和她一起參加革命的年輕人幾乎全部犧牲，只有她還在世，她是代表大家活著的啊。只有把生命交給黨，義無反顧地跟黨走，才能對得起死去的兄弟姐妹。

說起黨，老人的眼里閃著感激的光，她說是黨把她這個不懂事的山里丫頭領進了革命隊伍，幾十年來，經歷過槍林彈雨，也經歷過政治風暴，她迷茫過，困惑過，但她對黨的信念卻與日俱增。他相信黨是人民的，黨的話就應該聽，黨的要求就要去執行。今天，黨要求黨員保持先進性，我們就得要認真去做，只有黨員先進了，改革開放才能順當，國家才有希望。

兩個多小時的長談，她顯得那樣的平靜。因體弱和呼吸不暢，談話不時中斷。由于口腔全部潰爛，嚴重的鼻音使說話都含糊不清，但思緒仍十分清晰，對子女的叮囑還是那么詳細。說到緊要處，她要兒子復述一遍，直到兒子準確地表達出她的意思后才把頭點點。最后，她從床頭拿出一本筆記簿，雙手捧給兒子，這是她今年3月1日以來寫下的學習黨章的體會，記錄下了她對保持黨員先進性教育的認識。

兒子震驚了，慢慢地翻看著，這長達58頁的筆記，38000字，竟然是母親在25天時間內寫成的！

兒子沒有忘記每次來探望母親時，總看到母親伏在那里寫個不停，總要和他聊一聊全黨開展的黨員先進性教育這個話題。母親已81歲，病魔把她折磨得日漸憔悴，消瘦。由于不能吃東西，只好喂些流汁，可只喂一點，又從鼻腔中嗆了出來，甚至連吞咽一只藥片都得耗二、三十分鐘。這幾天，連流汁也咽不下去了，陣陣巨痛使母親呼吸艱難，但她仍傴僂著腰，扒在那里不停地寫，幾縷花白的頭發耷拉下來，看不清臉面，但能感覺到她的身子在顫抖。病得起不來時，她仰著身子，借用放大鏡，用顫抖的手仍在一筆一劃地寫。兒女們無助地站在門口，淚花花地望著母親，仿佛要從母親那瘦弱的身影里找出人生的答案。

“孩子，這是黨要求做的，媽只能做這些了……”這是母親和兒子說的最后一句話。

兒子心痛欲裂，把一直不肯住院的母親送進醫院。

母親住院的第3天就停止了呼吸，這一天是2005年4月13日。牛卿——這個有60年黨齡的老共產黨員，用幾萬字的筆記向黨交出了最后的答卷，也為她精彩的人生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2、她沒給子女帶來任何實惠

牛卿的事跡在金家莊區傳開了。區老干部局方局長在匯報會上飽含熱淚向人們訴說了這個早在20多年前就離開工作崗位老人的動人故事。

幾年前，老人的口腔上腭出現一塊紅腫，她也沒在意，沒料到漸漸地潰爛了，醫生診斷為口腔癌。所有的人都瞞著她，她似乎也有覺察，但從不去追問。不知聽誰說的，魚腥草可以治好她的病，她就在小院里種滿了這種小草，洗干凈就放嘴里嚼，往肚里咽。聽人說癩蛤蟆皮貼在潰瘍處有療效，她便強忍著惡心一遍遍地試。放療、化療；化療，放療……年輕人都難以忍受，她連哼都沒哼一聲。她盼望著生命出現奇跡，盼望能多活幾年，能為黨多做點事，能看到子孫們成家立業，能看到2008年在中國北京舉辦的奧運會。

病中，她沒忘記自己是一粒黨播下的種子，黨把她撒在那里，就在那里生根開花。她常問兒子：“你說，共產黨員的標準到底是什么？”兒子不知從哪答起，母親說：“依我看，戰爭年代，沖鋒要在前。和平年代，好事要帶頭。”在母親樸素的心里，這就是一個共產黨員的標準。多年來，她正是按這個標準去做的。鄰里鬧糾紛，她站出來苦口婆心地調解；哪個黨員心里有解不開的疙瘩，她就幫著排解；看到別人家有困難，她想方設法地幫忙解決；有時力不能及，她還動員子女們一起想辦法。她參加了市里“關心下一代”活動，拖著帶病的身體，深入到學校，家庭，做青少年教育轉化工作。賑災扶貧，她主動到區里捐了款，又跑到居住地的居委會去捐獻。事情不論大小，只要是黨號召的，她就一門心思地去做，當成大事情去完成。

對自己家事，老人從不向組織伸手。六個子女中，有的是倒閉企業的職工，有的已下崗多年。大女兒身體殘疾，早就無班可上，女婿也病退在家，一家人竟成了市里的扶貧對象。這些苦，兒女們從沒向母親訴過，他們知道母親絕不會利用父親的影響和自己的老本給他們帶來一點實惠。對于這，老人沒有遺憾，總是說別人的兒女都是這樣，我們的孩子為什么要特殊呢。她給兒女們說起山西老家的大山溝，老家的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那里，挑一擔水要上山下山走上半天。前幾年，她回到山里，看見鄉親們還在挑水吃，心像刀剜似地難受。再看看自己的兒女，比山里人好了不知多少倍。兒女們的事還是靠他們自己努力吧！

母親沒給兒女們留下什么，但她給他們帶來無盡的精神財富。在和病魔搏斗的日子里，她一直堅持學習，從不中斷，黨的十六大報告，她不知看了多少遍。全國百題知識大賽她竟得了97分。80高齡，一直堅持學英語，記單詞對話的本子有好幾本。每當孫女來時，一老一小總是嘰哩哇啦地用外語說上半天。孫女問奶奶，是不是想出國。奶奶笑了，點頭說是的，她想去見見馬克思呢！孫女那里知道，奶奶是在用實際行動來感染小輩，鼓勵他們好好學習！

每回兒子來看望她，她馬上抬頭看墻上的鐘，如果是上班時間，臉色立刻就會由晴轉陰，埋怨兒子不該在上班時間來看她，兒子說是順便，她就不停地催促，要他趕快回去，別誤了工作。臨終前，她和兒女們談起了后事，要求他們簡辦快辦，不要給組織上添一點麻煩，不準耽誤一天工作。她告訴兒子，她的母親，你們的外婆去世前就這么交待的，她也應該這樣做。如果在她身上花的時間多了，她死了都不會閉眼。

勤儉持家，不占公家的絲毫便宜，是老人對自己和兒女們的一慣要求。病重期間，母親為子女孫輩們用舊毛線給每人織了一雙棉拖鞋。把家里的廢紗線搓成一縷縷線繩，讓子女們帶回家用。兒女們明白，母親是想讓好家風代代相傳哪！母親是離休干部，享受地廳級醫療待遇，所有醫療費都能報銷。為了減輕母親進食時的痛苦，兒子領母親去醫院做了個牙套托子，醫院開了張150元發票，她硬是不準兒子報銷，說：“我知道，凡是關于牙齒方面的付加費用，是報不得的。公家的的便宜一點也不能占。”

在這個家庭里，最讓母親開心的莫過于又有兒孫們入黨入團了，評上先進了，獲得優秀了。長期的耳濡目染和熏陶，使得兒孫們從不顯耀干部子女的優越，從他們身上看到更多的卻是平民百姓的本色。子女孫輩中，有獲得市級表彰的優秀共產黨員、優秀軍轉干部、見義勇為的先進個人、三八紅旗手、優秀教師、優秀德育工作者，有受到全省表彰的孝敬公婆好媳婦和全國五好家庭……每當聽有人夸贊兒孫們時，母親的眼里總是溢滿了微笑，說：“沒什么，沒什么。”

3、學會感恩，活著才有滋味

病重期間，正趕上全國性的黨員先進性教育，母親把這項活動視作是黨交給她的神圣任務，每天堅持看書，寫筆記。兒子心疼母親，說這次教育的對象主要是在職的黨員干部，離休這么多年了，不必這樣。母親打斷了他：“離休也不是離黨。文件上明明說離退休黨員也要參加！”兒子無言以對。

每月一次的支部生活會，她從不間斷，患癌癥期間，她仍然乘公共汽車趕到離家十幾里外的老市區去參加。她認為，這是她和組織保持聯系的唯一紐帶，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參加。可現在，她的病嚴重了，起不來了，但她仍然想去，打電話給支部，回答說你好好休息吧，可以不來了。但她說她去想聽聽組織上的聲音，想看看支部的同志們。于是，單位派車把她接了過來。她靜靜地坐在角落里，認真記著筆記，對照黨的要求想著自己還有多大差距。兩個小時下來，老人已是臉色蒼白，支撐不住了，但她心里卻感到無比的充實。那幾天，她逢人就說：“全黨都在搞集中教育，我參加學習了！”當她把近月來的黨費補交了以后，竟像孩子一樣興奮：“我的黨費交齊了，這下我放心了。”

多年來，老人一直保持著良好的習慣記日記，今天做了些什么，還有哪些事要做；誰來看望她了，路上碰到誰了，誰家的兒子入黨了，哪個子女孫輩又有什么樣的進步了……三言兩語，記得清清楚楚。她對兒女們說：“人活在世上，要學會感恩，感謝黨，感謝人民，感謝別人給自己帶來的點點滴滴好處，要多想著為別人做點什么……這樣，活得才有滋味。”

兒子靜靜坐在母親床頭，翻閱著一本本日記，其中一段引起他的注意：“……學習的第一階段結束了，我雖然對自己不大滿意，但我已經盡力了。真希望通過這次學習，使每個黨員不要忘記黨的宗旨，永遠和黨保持一致，那么我們的黨就更有希望了……”

捧著這厚厚的日記本，兒子淚流滿面。

人的生命就是一場意志和死神的拔河，結果必然是以人體的消亡而告終。當意識到自己的生命之火將要熄滅時，這個為黨勤勤懇懇工作60年的共產黨員仍然頑強地與病魔作最后的拼搏，用自己的行動實踐著一生的信仰和追求，在和死神的拔河中取得了決勝。

沒有隆重的葬禮，沒有更多的鮮花，在老人交出了那本厚厚的心得筆記后，就那么安詳地走了，走得無聲無息。但她的身后，卻留下了一行深深的腳印，留給子孫們一筆取之不盡的精神財富，這財富，像青山一樣屹立在人們的心中，留在通向牛卿為之追求的共產主義大道上，像一枚枚金牌，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