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而不同——人文瑞士

瑞士位于歐洲的中部，國土面積只有41284．6平方公里，大約只比我國的海南省陸地面積大一點點。瑞士是個內陸國，沒有出海口，在地理上被德、法、意、奧等國所包圍。

人們常說，了解一個國家，要從了解這個國家的歷史開始。但是在瑞士，你要想找一本名為《瑞士史》之類的書的話，八成是找不到的。因為在瑞士，根本就沒有“瑞士史”一說。有的只是各個共和國(即州)史。原來，瑞士雖然人口僅有700萬，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說緊密不緊密、說松散不松散的聯邦國家。

瑞士全稱瑞士聯邦，它是由總共26個共和國(州)組成的聯邦體。這26個州雖然都是聯邦的一員，卻有著相對獨立的行政系統、法律體系和文化傳統。當然，也就擁有了自己獨立的共和國史或州史。在各個州，還有各自的共和國(州)博物館，但是在瑞士，則找不到瑞士國家博物館。

在瑞士聯邦這塊土地上，在13世紀以前，并不存在一個統一的國家。由于地處歐洲幾大勢力之間，因此，這里更多的時候是各大國爭奪的對象。羅馬人、凱爾特人、日耳曼人，都曾是這里的匆匆過客。直到13世紀末，這里上演了一出名為“草地三結義”的“歷史劇目”，一個統一國家的雛形才開始出現，這也正是瑞士聯邦歷史的開始。

在中國，“桃園三結義”的故事可謂家喻戶曉。而在瑞士，同樣有一個故事家喻戶曉，那就是“草地三結義”。兩個故事的不同點在于，前者是文學故事，而后者則可以說是真實的歷史描述。這故事說的是：1291年8月1日(歷史學家推算的日子)，烏里、施威茨和下瓦爾登三個谷地共同體的代表，相聚于四州湖畔一片叫呂特律的草地上，他們指天為誓，結成“永久的同盟”，發誓要為共同的利益一致對外。于是，瑞士聯邦的雛形——人稱“老三州”的共同體誕生了，寫下了瑞士聯邦歷史的開篇。“草地三結義”的這一天，也就成了瑞士聯邦的聯邦日(國慶日)。

在以后的歷史進程中，在對抗周圍強大勢力特別是奧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斗爭中，瑞士聯邦愈戰愈強，愈戰愈有凝聚力，并陸續接納了蘇黎世、伯爾尼等地方的加入，最終形成了今天的瑞士。

說完了瑞士的歷史，當然得說一說瑞士人了。遺憾的是，在瑞士，也沒有“瑞士人”這個概念。盡管瑞士人口少，卻沒有一個在數量上占絕對多數的民族。如果說有瑞士人的話，那么他們就是德裔瑞士人(德瑞人)、法裔瑞士人(法瑞人)、意裔瑞士人(意瑞人)等多民族瑞士人組成的聯合體。這些有著不同民族背景的瑞士人，往往各集中于一地，組成獨特的文化區和語言區。一般來講，德瑞人居住在靠近德國的地方，法瑞人居住在和法國接壤的地方，意瑞人當然是居住在與意大利相連的地方了。因此，有人說，瑞士人其實就是由不愿意做法國人的法國人、不愿意做德國人的德國人和不愿意做意大利人的意大利人所組成的。這樣的說法很有趣，也比較生動地解釋了為什么瑞士會是一個多元文化的統一體。

人們常說，語言是一個民族的重要標志和屬性。因為沒有一個數量上占絕對多數的民族，所以在瑞士，也就沒有一種語言能夠占據統治地位，因而也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瑞士語。在瑞士，德瑞人講德語，法瑞人講法語，意瑞人講意語……因為是多民族的國家，必須時時處處體現各民族間的平等，所以，在瑞士，語言是個政治問題。在我們乘坐的瑞士航班上，播音員竟要用五六種語言來廣播——德語、法語、意語、列托一羅馬語(在瑞士所占人數極少的阿勒曼人所用的語言)以及英語，一種都不能少，少了就有民族歧視之嫌。不過，多語種的環境，也使瑞士人多了一個其他國家的人很少有的本事，那就是大多會講好幾種語言。因此，在歐洲，瑞士人有“天然的語言學家”之稱。

不同的民族和文化背景，也使瑞士各地的文化差異很大。德國人的嚴謹、法國人的浪漫、意大利人的奔放，令瑞士文化呈現出多姿多彩的景象。而且，在社會生活中，各地瑞士人的關注點也都各有不同。比如在政治上，德瑞人更關心德國將由哪個政黨來執政，法瑞人更關心法國由誰來當總統，意瑞人則更關心現在的意大利政府還能維持多久——他們一個共同的特點卻是對瑞士本國的大選并不怎么關心。你說這怪也不怪?

但是，更讓我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盡管就是這么一個在歷史、文化、語言等方面“四分五裂”的瑞士，幾百年來卻彼此相容，相安無事，聯邦體制始終堅如磐石，使得瑞士這個蕞爾小國在周圍大國的夾縫中，頑強地生存下來，并且成為一個在世界范圍內誰也不能忽視的國家，這不能不說是個奇跡。我想，或許只有中國古老哲學中的一個命題——“合而不同”才能夠解釋這一奇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