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趙丹

適逢趙丹誕辰90周年，《黃宗英自述》這本書以相當篇幅回憶趙丹許多鮮為人知的事，現從中摘錄這篇文章，以紀念這位杰出的電影藝術家——

你們問中國還會再產生趙丹嗎?

我說：中國已經產生、還會再產生十分出色的藝術家，舉世無雙的藝術家，遠遠超過趙丹的藝術家；但中國不可能再產生趙丹，趙丹就是趙丹。趙丹一生扮演了近百個人物，人稱“千面怪”、“演啥像啥”。我想，很難有人能勝任扮演趙丹。

“你忘了最重要的”

說來不信，講趙丹對我還是個難題，連趙丹自己也說不清他自己。每當需要他本人和觀眾見面時，他就一百個不自在，既發愁、又著急：“唉，趙丹該是什么樣的?趙丹該怎么走路?說話?……唉……想到我只是趙丹，兩只手都不知擱哪兒好……”那是一個中國傳統節日春節，在一次廣播電視聯歡大會上，上海的電影演員將紛紛登臺表演。阿丹著急了：“不化妝上臺發怵。”他找到化妝師嘀嘀咕咕又鉆進服裝倉庫……于是聯歡大會開幕那天，中國著名電影演員白楊、秦怡等等一一獻藝之后，掌聲息，燈漸暗，雪花飄舞，中國著名文學家“魯迅先生”撐著油紙傘從遠處慢慢走來。“魯迅先生”站定之后收起傘，燈亮。當觀眾明白是趙丹演的魯迅，好一陣掌聲!他說：“演員是通過角色向世界發言。”某次出國前為印名片，辦公室打電話來問：“名片上頭銜印三個：一、全國政協委員；二、全國文聯委員；三、全國音協常務理事。行不行?”趙丹回答：“你忘了最重要的。”對方：“啊!還有什么更重要的?”趙丹：“我是個演員!首先要印上電影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