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晚春的四月,中國的草木已經準備好,準備好進入—個新的季節,在這個熱季,烈陽和暴雨注定如影隨形。它們伸長手臂,只為了最終的成熟。
這是晚春的四月,一份成長了20年的雜志,又一次打開了自己的窗。20年只是一瞬,20年好像一生。他看見老人剛走完自己的路,他看見孩子才睜大清澈的眼。他看見更多的人正在路上奔走,在工作,在吃飯,在看書,在流汗,在思考,在酣眠,在歡笑,在閑談,在沖突,在流淚,在悲傷,在感嘆。20年如此值得歡慶,20年又如此平常如每天,對于一份雜志,這天,他仍然像以前一樣清醒,在白紙黑字上記錄,分析,人們把那叫做新聞,他自己知道,窮其一生,他想要的是歷史。
他想要的是歷史,但他從來不敢輕言判斷。1985年的4月,第一次面對他的公眾,“讓那些從零開始的人說話”在剎那間吸引了整個城市的目光。他攤開的不只是一次關于市長應該如何履職的討論,它搭起的是一個平臺,記錄了南方的民主進程,記錄了公開表達的種種可能。他知道,民主需要信息充分的公眾。
他想要的是歷史,但他從來不敢回避現實。1990年的4月,《扶貧備忘錄》在一個改革開放的前沿地帶,掀開近1/10的貧困現實。他記得那位經濟學家的話:如果我們更多地懂得生存貧困經濟學,那么我們就會更多地懂得經濟學。他不能裝作不知道,看不到,對此,他一出生就曾立下誓言。
他想要的是歷史,但他從來不敢忽視個體。1995年的4月,一則因為“120”的拖延而使患者失去醫治時機離開人世的報道,給生命權以應有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