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酒歌

2005-04-29 00:00:00王立明

酒世界 2005年1期

提起酒，這可是一個醉人的話題。

它既屬于物質文化的行列，又屬于精神文化的范疇。它的杯光觥影，燦爛著生活的每一方土地，它的歷史淵源，打開五千年文明古國的第一頁，就嗅到它的芬芳。

是的，中國是酒的故鄉。

相傳早在“三皇五帝”時期，我們的祖先就把采集來的野果堆集在一起，待日子一長，便發酵為酒，香繞四野。他們喝呀，喝呀，一個個醉得橫倒豎臥……是造山運動？還是地震裂變？數萬年后，考古學家發現——各種姿勢的“醉猿化石”。

隨著農業文明的出現，谷物釀酒取代了天然果酒，揭開了劃時代創造的新紀元。各種有關酒的傳說與美談也應運而生：如“上天造酒”“杜康造酒”“瑤池宴飲”“酒中八仙”“聞香下馬”“麻姑獻壽”……

從果酒的起源與演進，到白酒的誕生與發展，這酒的王國，可謂群芳斗艷，千姿百態了。

酒，作為一種文化形態，不能不與社會政治、審美思潮、文學藝術等息息相關。“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歐陽修的這句話，就很好地概括了中國酒文化的精神性品格。

就酒的社會化必然導致酒的政治化而言，其例不勝枚舉：

借酒奪權者有之，如北宋的趙匡胤、明朝的朱元璋；

以酒為政治斗爭工具者有之，如項羽的“鴻門宴”、齊王劉肥子劉章的“軍法監酒”；

以酒為抨擊時弊媒介者有之，如唐代的杜甫、白居易，清朝的王鼎；

以酒為籠絡人心手段者有之，如三國時的劉備，明末的李自成。

諸如此類，無不給酒貼上了政治標簽，成了赤裸裸的酒政治或政治酒。

現在，酒在政治中仍然有著獨特的作用。比如茅臺酒作為國酒，用來招待外國來賓，成為促進了解、增強友誼的紐帶。據有關文章透露，周總理十分喜愛茅臺酒，無論是日內瓦會議、中美建交、尼克松訪華，凡舉行國宴，總理均以茅臺酒款待客人。日本田中訪華時，曾對茅臺大加贊賞，說“茅臺酒是美酒，大大的好，世界的第一”。總理說：“茅臺酒能消除疲勞，安定精神。”

酒，在貫穿于華夏文明史的英雄樂章中，也無處不聞它雄烈的音符。

荊軻別燕太子丹于易水之上，對酒而歌，發出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錚錚誓言。

曹操“對酒當歌”，抒發了“周公吐哺，天下歸心”的恢宏抱負。

關羽溫酒斬華雄，慷慨赴敵宴，高唱著“大江東去浪千疊，引著這數十人駕著這小舟一葉，又不比九重龍風闕，可正是千丈虎狼穴”，多么豪壯！

武松醉殺白額虎，氣吞斗牛；宋江醉題反詩，壯志凌云：就連“共產黨員鋼鐵意志視死如歸”的李玉和，也感到酒的神奇力量，與親人訣別時唱出了“臨行喝媽一碗酒，渾身是膽雄赳赳”的壯歌；只身入虎穴，豪氣滿乾坤的孤膽英雄楊子榮，更是領略了酒的獨特作用，他唱道：“今日痛飲慶功酒，壯志未酬誓不休，來日方長顯身手，甘灑熱血寫春秋！”

至于酒與詩的血緣文化，更令人心曠神怡，滿目生彩。

說起酒與詩，人們第一個就會想起“酒仙”李白。

李白斗酒詩百篇，

長安市上酒家眠。

天子呼來不上船，

自稱臣是酒中仙。

這是杜甫刻畫李白的四句傳神之作，極其生動地道出了李白與酒的關系和李白的傲岸人格。李白不少詩都沾滿了酒味，其《將進酒》就是代表作，那“莫使金樽空對月”，那“會須一飲三百杯”，那“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這悲中見壯、凄中見豪，亙古巨人般的感慨與宣言，不足以“驚風雨、泣鬼神”嗎！

與李白“醉眼秋共被，攜手同日行”的杜甫，也是個“酒圣”。他的政治抱負同樣得不到施展，便飲酒作賦，暮年窮愁潦倒，仍嗜酒如命。“街頭酒價常苦貴，方外酒徒稀醉眠。徑須相就飲一斗，恰有三百青銅錢。”

凝聚著酒之圣靈的詩之篇章，不絕如縷，千古輝煌。

蘇軾的“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柳永的“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李清照的“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