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塞進(jìn)洗衣機之前,都要把所有口袋摸一遍,這已經(jīng)成了她洗衣前一道不變的工序。
一天,她照例摸口袋。突然,她從丈夫的衣袋里摸出一張折疊的紙條,打開一看是一張尚未寄出的匯款單,匯款金額是200元整,收款人是井崗山的馬艷萍,匯款人則是丈夫本人李西亞。
看著那張匯款單,她揣磨著丈夫到底是給誰匯款呢,也許是給窮親戚的一點援助,但據(jù)她所知,丈夫在井崗山似乎沒有什么親戚;也許是給結(jié)對子扶貧對象的資助款,但從來未聽丈夫說過什么扶貧對象。要么就是丈夫匯給“老情”,甚至是私生子的生活費,因為丈夫以前曾被派往井崗山從事為期三年的扶貧工作,社會上傳說丈夫在井崗山曾有過一段風(fēng)流韻事。她幾乎敢肯定他是匯給“那位”的,要不丈夫為什么每年都要去井崗山幾次?前段時間還有一位井崗山來的青年女子帶著一個孩子來找丈夫呢!
她決定到郵局查一查,丈夫到底給那個女人匯過多少錢。
她從郵局打聽到,丈夫每月15日必準(zhǔn)時給那個叫馬艷萍的人匯去200塊錢,而且已經(jīng)堅持了三年時間。這一結(jié)果使她感到極度氣憤,她想不到這幾年丈夫所做的一切自己竟被蒙在鼓里,這樣發(fā)展下去,她想像中的那個女人遲早要來奪自己的位置。
等到丈夫下班回家,她便大發(fā)雷霆,要丈夫老實交待問題,否則與他沒完。
丈夫說是受朋友之托,代他給年邁的母親匯去的生活費。
她如何肯信,于是越鬧越兇,越說越激動。
丈夫幾次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但都被她連珠炮似的發(fā)問打斷,他索性沉默不語了。
這一沉默,更加使她往壞處想,使她肯定自己猜測的正確性,她決定親自去井崗山找那個女人,她要看看那個女人到底有怎樣的容貌,能如此吸引丈夫。
第二天,她真的出發(fā)了。她按匯款單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個叫馬艷萍的女人,但是馬艷萍根本不是什么貌美的青年女子,而是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太太。她感到失望,以為自己找錯了人,但經(jīng)一再證實,那老太太確實是馬艷萍。
她問老太太:“您和李西亞非親非故,他為什么要長期給您寄生活費呢?”
老太太告訴她說:“我有個兒子和西亞在同一個單位工作,又是好朋友。三年前,西亞告訴我,我兒子要出國學(xué)習(xí)幾年時間,今后我的生活費便由他代寄了——西亞每年還要來看我?guī)状文兀媸莻€好人啊!”
“您兒子叫什么名字?”
“他叫黃子強。”
黃子強!她一下子驚呆了,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不就是那個勇斗歹徒光榮犧牲,被市里樹為學(xué)習(xí)榜樣的黃子強嗎?難道他臨終前對丈夫有什么托付?
她的心里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啥滋味,以致后來老太太說些什么,她一句也沒聽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