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風車鎮

趙艷

在塞萬提斯的筆下，在堂吉訶德的眼中，這十一座風車變成了十一個巨人，堂吉訶德與它們的搏斗既慘烈又可笑。

“‘即使你們揮舞的胳膊比巨人布利亞瑞歐的還多，我也要和你們見個高下！他橫托著長槍飛馬向第一架風車沖殺上去，刺中了風車的翅膀；翅膀在風里轉得正猛，把長槍折作幾段，一股勁兒就把堂吉訶德連人帶馬直掃出去……”作為西班牙小說《堂吉訶德》的忠實讀者，康蘇埃格拉就是我們這次體驗堂吉訶德大戰風車這一幕不得不去的最佳目的地。

風車，騎士的假想敵

西班牙的康蘇埃格拉，坐落在卡斯蒂利亞·拉曼恰高原上。從古城托萊多出發，需要到索科多維廣場坐5路或12路車到公交總站，之后再轉車才能到達這個風車小鎮，整個車程大概花了我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人生地不熟，再加上風車小鎮并不是這趟長途大巴的終點站，所以一路上我和旅伴們生怕打瞌睡錯過了站，一直都強打著精神欣賞車窗外飛逝的風景。終于，大巴平穩地停在了小鎮的車站上，很貼心的是，在車站旁的服務亭里就可以拿到免費的地圖。因為風車都在山上，需要先徒步一段時間，所以地圖上就為游客畫出了最便捷的上山路錢。

稍事整頓后，我們就開始爬山了，到達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風車小鎮一片寂靜，原來西班牙人很注重生活品質，每天都會有段小憩的午睡時光。大家在鎮上悠閑地晃了半個多小時后，山頂近在眼前，視野驟然開闊，一排白色的風車蜿蜒至路的盡頭，山下則是大片紅色屋頂及紅黃綠交錯的田野。11座風車和一座重建后的城堡，在山脊形成一條直線。在塞萬提斯的筆下，在堂吉訶德的眼中，這11座風車變成了11個巨人，堂吉訶德與它們的搏斗既慘烈又可笑。現在，這位瘋騎士的對手們，仍在站在高高的山坡，帶著孤傲的氣質俯視著我們，還有這一望無垠的紅土大地。

康蘇埃格拉的每一座風車，都有自己的名字。我們參觀的這座叫Sancho，翻譯過來也就是桑丘的意思，和小說里堂吉訶德身邊的農夫小跟班一個名字。風車有兩層，底層是小賣部，出售當地的風光明信片和風車模型。我們進去的時候，店主正倚在躺椅上聽著音樂，見到我們也只是微笑著招招手，一副“隨便你看”事不關己的表情。也難怪這里大大小小的博物館剛過中午就閉門謝客了，平日里的西班牙人就是這種懶懶的樣子，真不知道是該羨慕他們還是無奈比較好。

踏著螺旋樣式的樓梯爬到第二層，風車的內部結構就一覽無余了。巨大的齒輪和高聳的木質傳動軸，在風力的作用下緩緩轉動著，全木質的結構看上去依然是相當穩固結實。負責接待我們的是鎮子里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英語里帶著明顯的當地口音。他告訴我們，風車的房頂不是固定在墻體上，而是支撐在滑輪上一個可轉動的“蓋子”。房頂一側伸出的一根木軸，一端連接著風車的葉片，也就是堂吉訶德與之戰斗的“巨人的手臂”，另一側則伸出一個粗大木制支架，垂到接近地面處，人可以通過移動這個支架而轉動整個房頂，相應移動風車扇葉的朝向，以便最大限度地利用風力。

小鎮無處不騎士

從風車下來，另一個景點就是山上的古堡了，其歷史可以追溯到12世紀。城堡面積不大，但是在里面可以從不同的角度欣賞大風車。我們去的時候，城堡里剛好在上演西班牙古裝劇，雖然聽不懂，但看著演員們端著傳統貴族的架子，一板一眼的也蠻有趣。臺下的觀眾除了我們這些游客，帶著孩子來看劇的當地家庭也不少。

別看堂吉訶德和桑丘的所作所為荒誕滑稽，但當地人卻很把他倆當回事，他們兩個的形象在這里隨處可見，儼然成為這座風車小鎮的最大代言人。連路邊指示牌，甚至店鋪的招牌和菜單上，也都打著他倆的旗號做促銷，這也使得我們手中的相機根本閑不下來。

作為一個《堂吉訶德》書迷，一定要嘗試書中所寫的這位偉大瘋騎士所品嘗過的菜肴，就算是后期杜撰設計出來的山寨品，也絲毫影響不了粉絲們的追捧之心。我們在鎮上的一家小餐館，就點了據說是堂吉訶德和桑丘最愛的食物——Duelos YQuebrantos，這是西班牙放牛人和牧羊人常吃的一種菜肴，由煎蛋、咸肉和牛羊腦髓制成，口感鮮香奇特，讓人久久不能忘懷。還有涼拌肉、曼恰奶酪、烤羊羔肉，也都是西班牙具有山區特色的美食。

酒飽飯足后信步而行，我們又在圣胡安廣場看到一座建于1567年的穆斯林風格的教堂。這座教堂是磚石混合建筑，拉丁十字風格的平面結構，五邊形的拱頂，帶一個鐘樓，從外表還能看出早起建筑的一些特色，很樸素，又帶有穆斯林的紋飾。教堂邊有個雕塑，介紹的是本地有名的一個騎士，也許他就是塞萬提斯小說中堂吉訶德的原型吧。

回程的路上，我們又遇到幾座風車，有高高瘦瘦的，也有又矮又胖的，頓時覺得好像是堂吉訶德和桑丘的化身。這位塞萬提斯筆下的瘋癲騎士和他老實的隨從，筆直的站在風中對我們微笑著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