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煙熏桂林諸巖慘史

血淚巖的血淚仇

筆者根據《桂林市年鑑》記載：“日寇搜山熏巖……臨桂五塘村山巖，致死者二三百人”的史料，于1987年5月前往實地調查采訪。五塘村(原屬臨桂縣)包括垌上、木橋、木樹頭三個自然村，距市區約30公里，村西有座大吉山，原名大吉巖，該村為紀念日寇用煙熏死巖內208名老幼婦孺，改名為血淚巖。在巖口的石壁上，可以看到留有參觀者(學校師生)題寫：“參觀血淚巖，血淚涌心間，昔日血淚仇，千萬不可忘。”“牢記血淚仇……”等墨跡。在巖外20米處有一冢林母劉氏的墳墓，墓碑上刻寫著：“……不幸被日寇熏巖慘亡……歿于民國三十三年十月初一。孝男振發、孝侄振田、振武、振久、振雄、振禮、振彪、振龍。”筆者還見到了死者林劉氏的兒子林振發，他說：“1944年農歷九月十四日，國民黨軍隊從雁山撤退，該村組織了老幼婦孺300多人躲入巖洞，規定16歲以上、60歲以下男子不入洞，分散隱蔽在石山上。另外，鄰近的木橋村、木樹頭村、茶江村也有幾十老幼婦孺躲入此巖，為了保持巖內空氣新鮮，沒有情況，就在山背煙棚煮吃。十月初一上午九時，日軍駐雁山鎮部隊來搜村擄掠，見村內無人，出村時發現大吉山背有炊煙，趕來搜山。繞過山背找到洞口，當時洞外筑有石圍墻，裝有木柵門，日寇在石墻外叫喊了一陣，無人答理。日寇遂將木門打爛，抱來大捆煙葉，放起大火，黑煙熏進巖內，山上青年也不敢下山搶救。直到太陽快落山了，日寇才離開回去。這時，山上青年才跑下山來，趕緊撲滅火煙，進洞抬出十多個昏倒的群眾，經過搶救，重的已經死去，輕的蘇醒過來。我的媽媽已死，救不活了，那年我14歲，那天我沒有進洞，躲在巖口的大石背后，親眼見日寇放火熏巖的經過。日寇走后，我第一個撲滅大火，那時被救活的還有林■發(當時1歲多，是現今的支部書記)和林春香及林征嫂等人。這次慘案，共熏死垌上村168人，其他村40人，共208人。

村廢人絕的馬埠江

位于桂林西南郊距市區約20多華里有個10余戶的小村，叫馬埠江村。日本投降后，這里是一片空墻禿壁，滿地雜草，看不見人煙，不見雞狗，是一個瀕于從地圖上消失的荒圩。

1944年11月7日，日軍第一次來到馬埠江東北面約1公里的山上，發現了燕巖，見草被踏平，判斷巖內躲藏有人，先在巖洞外叫喊了一陣，躲在巖洞里的馬埠江村民不敢出聲。約半小時后，日軍就走了。

9日中午，日軍數人又來到燕巖，并進入第一層外洞，這時，躲在內洞的陽宅嫂(現年75歲)和另一名青年婦女，領一個12歲的男孩、三個5歲的女孩，從里洞出來，12歲的男孩走在最前面，一出洞就看見幾個日本鬼子，他立刻大叫：“日本鬼進洞來了。”當即被日本鬼子抓住。陽宅嫂聽見呼叫，馬上和另一名婦女及小孩縮回內洞。因為洞里沒有光線，日軍不敢貿然進洞，只把抓著的小孩帶走了。

11日中午，日軍第三次來到燕巖，也不叫喊，把農民放置在外層洞的物資，有衣物、谷米、柴草、家具，還有8頭豬，10頭牛，將其能夠燃燒的物資堆積起來，還到洞外搬進大堆割了稻子的禾草，搬了一大堆，縱火燃燒。北風呼呼，火焰沖天，煙火直向巖口灌入，直至農歷十月初三才熄滅，燒了整整七天七夜。只有個別人在火勢稍弱時，裹了棉被沖了出來。共被熏死村民111人，其中馬埠江94人，該村10余戶人家，全家被熏死的9戶，陽水保一家19人，無一幸存。其中17人為鄰近的董家里4戶11人，大宅里1戶5人，西鎮頭村1人。

11日，陽宅嫂帶著兩個不滿5歲的女兒，剛好出了巖洞，陽正寰和陽六三的妻子當天因事沒有進洞，得以幸存下來。

筆者是該鄉人氏，受害者中有筆者的親人。我的四叔祖父的大女兒毛潤妹嫁至馬埠江村，是陽水保的大兒子陽永旺的妻子。四叔祖父的二女兒毛正妹出嫁大宅里，她一家五口也隨毛潤妹躲進燕巖而遭難。

由于死難者大多數已造成絕門絕戶，尸體無人殮埋，日久腐化，只見一個頭顱露在外面，肉體被衣服遮蓋著，一堆一堆的骷髏，所以都叫做“白骨巖”了。

1985年，我去參觀血淚巖回來，我認為他們把死難同胞，用筆記在巖壁上、墳墓碑文上，讓子孫后代永遠銘記。于是回到家鄉，也邀約了八九個老鄉，并請陽德華(原市委副書記，也是本村人)題寫了“白骨巖”的巖名，刻在巖口上。

聚田村的不幸中之大幸

在桂林著名的蘆笛巖住西行約6公里，有個聚田村(靈川縣定江鄉)，村后石山有大小巖洞兩個，大巖名叫老巖，小巖名叫山腳門口巖，因巖外有株桔子樹，又叫桔子巖。日軍侵桂時，聚田村及附近村民300余人躲入大巖，糧食、衣物、家具藏于小巖，僅派少數人看守。1944年11月上旬，小巖被前來搜山的日本鬼子發現，當即在洞口抓走一人，押至士敏土廠(即現今的長海機器廠)駐地審訊。此人機靈，為了保護大巖內300多鄉親的生命，只說躲在小巖，沒有說出大巖躲人的情況。次日，日本鬼子押著他到小巖口，逼他叫巖內鄉親出來，此巖狹小曲折，不易進入。他估計日軍不敢進巖，槍彈射不進巖內，用土話暗示日本鬼子來了，不要出來。因此，沒有人出來，日本鬼子便放火焚燒了巖口的衣物、家具、稻谷，用煙熏死14人，其中聚田村8人，鄭家村2人，臺塘村1人，■腳村2人，田心村1人。燒毀全部糧食、衣物。躲在大巖的300多人得以幸免。

據《臨桂縣文物概況一覽表》記載：“桂林石山多，巖洞多，日寇侵桂時，人民群眾多躲入巖洞，日寇只得外出搜山、搜巖尋找群眾和糧食，被發現者有的被迫出來，慘遭奸淫殺害，不出來的都遭毒煙熏殺。如11月24日，侵桂一支日軍駐扎在臨桂縣兩江鄉■頭村李宗仁大莊院內，第二天到忠寶村搜山，被拉出洞外遭剖腹者1人，刀砍槍殺者8人，煙火熏死者17人。”

又如11月9日，七星巖內守城的800名壯士也被熏死在巖內，后來葬于普陀山之霸王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