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額爾齊斯河冰上捕魚

額爾齊斯河是新疆境內最美麗浪漫的一條大河。它發源于阿爾泰山脈的東南部，先以脫疆野馬的聲勢，磨山鑿石，沖出高山峽谷；繼而又以嫻靜的神態，瀲滟潺潺，淌過丘陵和戈壁。在我國境內，額爾齊斯河長452公里，流域面積43000多平方公里，是我國惟一的北冰洋水系河流。

額爾齊斯河清波粼粼，風景如畫。上游流域群峰簇擁，森林密布，頂峰常年積雪，山間流水不絕。入夏，冰峰雪嶺，玉鏤銀雕，薄霧輕云，繚繞縹緲，在湛藍天空和青碧林海的映襯下，氣勢宏偉，蔚為壯觀。山下，迤邐起伏的山巒平崗，鋪絨織繡，蜂蝶飛舞，百花爭艷。萋萋如茵的草地上，牛羊肥壯，駿馬奔騰。冬季的北疆到處冰天雪地，額爾齊斯河結冰后，捕魚就成了一件最有趣的事！

去年冬天的一個晚上，為體驗塞外與眾不同的“夜生活”，在當地朋友的幫助下，我特請哈薩克老人別克大叔帶我去捕魚。來到河邊他先點了一堆篝火。烈焰夾著濃煙和流星似的柴屑沖上天空。遠遠看去，像是在濃黑的夜幕上戳了個大窟窿。一閃一閃的火光映照著岸邊的森林，顯得那樣靜寂、幽深和神秘。過了一會兒，老人以笨拙的動作……也許因為穿得太厚：老羊皮大衣、氈靴和毛茸茸的狐皮帽……慢慢趴下身去，耳朵貼近冰面。從厚達三四尺的冰層下面，隱隱傳來湍急的流水聲。

“來了，來了。好幾條哩！”突然，他驚喜地小聲叫了起來。接著，敏捷、熟練地操起一根魚叉，就著火光，兩眼緊盯那井口大小的冰孔。這冰孔是牧民們鑿了汲水用的，白天我來過。哦，水面激動了，好像有陰影似的東西掠過……唉，看不太清。我正煩躁，眨巴著眼睛，卻只聽得“咚”地一聲，那支叉閃電般地刺入水中，再一提，嘿，一條一米多長，活蹦亂跳的大魚被丟在冰面上了。掂了掂，足有二十多斤呢！

這種圓棍形的魚學名叫哲羅鮭，當地人一般叫大紅魚。大約是由于它尾鰭部有暗紅色斑點的緣故。這是流入北冰洋的冰水性肉食性兇猛魚類，專吃弱小的魚，有時還伺機吞食鴨、鷗等水禽，甚至有人親眼見到這種魚吞食來到河邊飲水的羊羔！真可算得上是水中一霸。不過，它的肉極其鮮美，是難得的佳肴。過去，我只知道在春夏之交可以捕到這種魚，也曾見到過有人在河中設網。可未想到，在這冰天雪地之中還能捕到它！

至于它為什么能自動往洞口跑，別克大叔說是這種魚喜歡光亮，在黑夜里燒紅一堆火，就很容易引它到來。據說有的魚性急，等不到你去叉它，就自己一躍而到洞外來。可惜那晚我沒見到這種有趣的場面。

“吃點夜餐吧，巴郎（孩子）！”別克大叔打了個哈欠說。不錯，已經叉上來十來條魚了，他夠累了。我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開了。是有點餓。可是——我心里嘀咕：我們什么吃的也沒帶呀。

看我困惑的目光，別克大叔狡黠地微笑著。只見他一聲不響慢慢解下腰間的小刀，順手抓來一條魚，剖開，切成片兒，串在魚叉上——那是五齒排叉，正好用來派這用場，烤魚肉片。不一會兒，那潔白細嫩的肉片就被烤成了焦黃色，魚油“嗞嗞”地細聲叫聲，不時有幾滴滴到炭火中，冒起陣陣輕煙……啊，好香！真令人饞涎欲滴。等到兩面都烤好了，再撒上帶來的鹽面、辣椒面和孜然……看來這位哈薩克老人是早有準備的呀！我從未吃過這么美味的東西，只覺得滿口的香、脆、鮮、嫩……

呵，這夢幻般的冰上捕魚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