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從來沒有條件

如果沒有意外，他們會在一個月后的國慶節舉行婚禮，現在他們為給新房再添些小玩意兒而從這家商場逛到那家精品店。也許太喜形于色了，連上帝都有些嫉妒起這對情侶。于是，噩夢降臨，一輛疾馳的轎車與迎面而來的滿載貨物的卡車擦過，轎車被甩向路外，沖出護欄，殃及了這對正陶醉在幸福里的無辜情侶，他們在疼痛中失去知覺，救護車很快趕來。

她躺在ICU病房里，整個頭除了眼睛都被白紗布裹扎著，當她醒來時，立即握住醫生的手急忙地詢問戀人的情況。醫生耐心地向她解釋：“你們都無大礙，只是一點外傷而已。你的臉被護欄網劃傷，我們可以通過整容讓疤痕非常輕微！”聽到最后一句話時，她的手忽然從醫生的手背上滑下來了，目光顯得呆滯，是的，她難以接受這最后一句話，在她心里：他英俊多才、事業有成，而自己唯一能為他寵幸的就是這張美若桃花的臉蛋，想到這里她絕望了。她想，既然醫治的結果是失去美麗，如何再配得上他的疼愛，醫治又還有什么意義。于是，她情緒混亂，不再配合醫生治療，任何勸說哪怕是他讓人代告的承諾也無法將她安撫，也許這不再是簡單自卑。

拒絕醫治，傷口將會發炎，其結果是嚴重的，醫生和她的家人都束手無策，這時，他坐在輪椅上被推了進來，輕輕地喚了聲“寶貝”。她的淚沖了出來，顫抖地問他：“醫生不是說你只是外傷嗎？”他冷笑一下，低下頭無奈地說：“這輩子我將再不能站起來了！我再不能和你……”他欲言又止，目光里有股悲涼。她看得懂他，俯下身緊緊握他的手。

接下來她非常積極地配合治療，很快便出了院，只是不再如從前美艷。而他像說的那樣，坐在輪椅上被推回了家。他們依然舉行了婚禮，依然有笑。新婚之夜，她俯下身吻他時，他迎接著她的吻，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她被這一突如其來的情形驚呆了，不解地望著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他微笑地捧起她疑惑的臉，說：“我愛你，從來都沒有條件！”她忽然明白了一切，眼淚汩汩地流了下來。

選自《當代青年》2005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