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戴逸波的印象是從三年前開始的。尚能回憶起冬日里穿著厚重的棉衣臃腫得不屑形容的背影,上面那個小小的腦袋居然可以接受并綴滿如此雜亂的頭發。當時看了一篇他手書的文稿,與自己的文字習慣相比,他算是很吝用字的人。這篇文章被我記了很久,原因有二:其一,紙上黑乎乎的血氣方剛過頭的字體有如一碗特大號胡攪蠻纏的陽春面,看得我頭疼不已;其二,文字相當出彩,押韻到極致,仿佛同一組韻腳用遍。文意及不上睿智,但調侃的口氣叫人不禁要擊鼓而歌。
見過他后才嚴重認識到所謂文如其人,字如其發。像我所結識的眾多有驚艷文筆的男人們一樣,他實在既誠心又滑頭。比如他說的話和寫的文章都有狡黠的氣質。我從對話中無法發現他的人品,也永遠捕捉不到他思想的瞬間(沒有一秒是真實地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而后了解到他的英文名Tomato,甚異之,問所以然,竟是同學隨便贈的奇名。忙碌到連英文名都請人代選的朋友,反正他是第一個(聽其解釋的口氣還十分無辜,忍不住暗道活該)。又問,字這么丑陋,怎么還用黑筆寫。他說用藍色圓珠筆效果更難入目。所幸現世盡是電郵投稿,否則肯定得為苦不堪言的編輯們長燒三炷香。
給他寫過幾封信,他回過一封,算得公平。那封信也依然記憶深刻,封口極難撕開。于是此后這號膠得如長壽面似的信封,他陽春面般的字體和方便面型號的頭發成為我心目中的三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