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教師》：最靈動的音樂ｖｓ最黑暗的心靈

艾莉卡：“我要你坐在我上面，拳打我腹部。”

華特：“你的行為非常病態。”

這是印在電影《鋼琴教師》宣傳頁上的兩行男女主人公對話，它使該片的暴力與色情主題昭然若揭。該片問世前，人們已讀到奧地利女作家葉利尼克的小說原作。2004年10月，因其“作品中表現出的音樂動感和她用超凡的語言顯示了社會的荒謬以及它們使人屈服的奇異力量”（瑞典皇家科學院的頒獎辭），葉氏成了新一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此前，曾囊括戛納電影節評審團獎、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主角三項大獎的電影《鋼琴教師》已對小說進行了另一種詮釋。而女主角身上表現的一切，竟與母親的教育有著千絲萬縷的淵源關系。

《鋼琴教師》的故事發生于上世紀中期的維也納，女主角艾莉卡是維也納音樂學院鋼琴教授。父親早年因病去世，她與母親相依為命，雖已年近四十，生活中的一切卻仍被年邁的母親主宰：從衣裝式樣、胸前的紐扣到她的音樂人生。艾莉卡沒有朋友，也從未談過戀愛，因為友情和愛情在她母親看來只會成為女兒音樂人生的障礙。母親是女兒的最愛，同時也是戕害女兒自我存在的暴君。于是，控制和反控制成了《鋼琴教師》的主題。

影片開始，艾莉卡下班剛進家門，就被母親堵到屋角逼問晚回家兩個小時的原因；母親還用撕碎艾莉卡新買的洋裝來懲罰她的這一“錯誤”。不近人情的管教導致了女兒的奮力抗爭，艾莉卡抓住母親的腦袋，扯得她披頭散發。母女間控制與反控制的暴力糾葛，給觀眾帶來了既荒謬又可怖的心靈沖擊。

年輕大學生華特的出現，令母女間的病態關系出現了新的“轉機”。在工學院讀書的華特對琴藝高超的艾莉卡一見傾心，為此他不惜放棄所學專業，轉考艾莉卡任教的音樂學院。

女主人公開始時堅決拒絕華特，但后來她還是克制不住正常的人倫需要，一點點地對華特敞開了內心。她交給華特一封信，交代他“回去后再讀”。可華特等不及回家讀信，而是跟蹤艾莉卡到了她與母親合居的公寓，并不顧艾莉卡母親異樣的注視到了艾莉卡房內。沒想到，華特在艾莉卡一再要求下打開信封。卻發現信中沒有一句綿綿情話，只有艾莉卡要求被虐的呼喚與孤獨難耐的囈語。

至此，艾莉卡從母親身上繼承的“愛”像病毒一樣又傳染給了華特。他于深夜造訪艾莉卡家，按照艾莉卡信中請求的方式，將艾母關進房中，毆打并強暴了艾莉卡。

按說，受虐后艾莉卡已“如愿以償”，可第二天她卻滿臉紅腫地帶著一把刀，在校園里伺機報復華特。影片的故事以女主角在刀光中回憶母親結束。

而在葉利尼克原著小說中，艾莉卡的故事并未就此完結。她懷揣利刃，見到華特與一群年輕男女學生在陽光下開懷大笑，一下子不知所措。最后，她改變了刀的方向，把它扎入了自己的肩膀……

《鋼琴教師》對正常人倫道德的挑戰令人觸目驚心，艾莉卡是個音樂修養極高的知識女性，但她卻一邊偷看A片一邊手拿一團穢物嗅來嗅去，她還跑到汽車影院偷看人做愛，最讓人瞠目的是女主角在浴室用剃刀割陰蒂自殘的情節，浸滿鮮血的意象組合與愛欲糾纏帶來了強烈的視覺沖擊。

對艾莉卡的行為，醫學的解釋是“強迫性精神官能癥”，影片還用相當篇幅讓觀眾看到了艾莉卡罹患此病的遺傳根源和她母親嚴酷家教帶來的影響。但實際上，好的電影像好的音樂或文學作品一樣，豐富復雜而多義，誰都無法僅從一兩個側面解釋它。該片的背景音樂是舒伯特的《冬之旅》組歌，天才靈動的樂曲及女主人公的藝術身份和影片內容形成了強烈反差，你不能不承認，它們編織出了一種令人心傷的藝術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