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領工資

艾溫·沃爾福今年３９歲，已經記不得上一次打工是什么時候的事了。患了早發性癡呆癥的他，一直吃藥度日，工作對他而言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愿望。他沒想到，通過“過渡就業”計劃，自己能當上三明治材料員，而且順利做完了第一個星期，今天，領工資的日子終于到了。

看了１０年門診

前一天晚上，艾溫·沃爾福調了兩個鬧鐘，一個是早上５點，一個是５點半，但他在兩個鬧鐘響起之前就已經起床了。６點４０分，沃爾福乘公交車前往柏尼拉斯公園的“黃房子”，那是精神殘障人士的俱樂部，每天去食品店工作之前，沃爾福都先到那里。

“我準備好了，”他四下張望，尋找負責開車送他上班的那個人：維托·泰勒。

“要是遲到了，怎么辦?芽”沃爾福患了早發性癡呆癥，什么事都可以弄得他緊張慌亂。

他２０歲那年住在加州，常把自己關在黑暗的房間里。最后很勉強地去看了醫生，才知道是這個病。沃爾福２５歲的時候，到佛羅里達州與母親帕蒂住在一起：１０年來，每天看門診，并接受小組療法，玩紙牌，玩益智游戲。他玩大富翁累積點數，每個星期五去小吃部換一瓶可樂。帕蒂說：“他老說想工作掙真錢，但我們都不知道該怎樣幫他。”

工作夢想“黃房子”

幫他實現

２００４年初，帕蒂找到“黃房子”。該會所以梵高名畫《阿爾的黃房子》來命名；梵高也是個精神病患者。那里有７個工作人員和約２００個會員。大家到那里交朋友，增強信心，學習生活技能，比如平衡收支、操作電腦、做餐館菜。

去年春天，“黃房子”開展了一項叫做“過渡就業”的計劃：會員先在俱樂部內兼職，以證明自己能承擔責任，然后“黃房子”代為尋找工作。找到工作后，“黃房子”會找人培訓會員，跟他一起工作，當面教他怎么做。用這樣的形式，會員不必承受求職面試的壓力，而且有了一個“同行朋友”。目前，通過該計劃，已有８個會員找到工作，有些裝訂醫療紀錄冊，有一個運送水管設備。

一直陪他到能獨立工作

泰勒就是沃爾福的朋友兼導師，他每日開車送沃爾福上班。泰勒用了兩個星期在食品店學習稱肉和包裝火腿，然后花了一個多星期站在沃爾福身邊，教他如何稱肉，如何包裝，鼓勵他，安慰他，與他擊掌慶祝。

９時４０分，泰勒笑著走過來，摟著沃爾福的肩膀說：“兄弟，準備好了嗎？你今天要獨立作業了。領薪水那天，是個好日子。”

“我很緊張。”沃爾福一邊講一邊摸胡子。

泰勒說：“兄弟，你已經很在行了。”沃爾福上了泰勒的車，低下頭說：“我希望你留在我身邊，我怕他們不喜歡我。”

去食品店的路上，沃爾福都憂心忡忡。他想：“要是有人圍著我怎么辦？要是挑剔我怎么辦？要是取笑我怎么辦？要是我忘了怎樣做，怎么辦……”

泰勒幫沃爾福蓋印報到，幫他穿上黑圍裙，并找出工作牌，幫他系上。

當班主管羅碧·布魯莎與他握手，說：“我們今天很忙，一小時內要賣出６大盤，我要３碟意大利香腸。”沃爾福瞪大雙眼，雙肩顫抖。泰勒摟著他，緊緊擁抱了一下。“要專心，兄弟，你一定沒問題的。”

沃爾福戴上橡皮手套，走到冰箱去拿了兩包香腸，四下張望，見到了泰勒，便走過去等待著。他就站在那里，直到泰勒注意到他。

泰勒問：“嘿，布魯莎，你要他把香腸放哪里?芽”

布魯莎走到沃爾福身旁：“把這些餅放到一邊，就可以在這里做。”

泰勒幫忙取出已切好的肉。沃爾福把包裝紙鋪到柜臺上，然后檢查磅秤。

意大利腸在底下，辣味腸在上面。意大利腸、辣味腸、意大利腸、辣味腸。檢查磅秤。多６克，一共１２克。沒錯。要把一圈香腸肉均勻鋪在紙上。

沃爾福一邊把香腸放到磅秤上，一邊問：“我是不是做得很慢？”

泰勒說：“你做得非常好。”

他看著沃爾福把另外６份意大利腸分好，然后抓著沃爾福肩膀，微笑道：“你不需要我了，我回俱樂部去了。”沃爾福下唇顫抖，問道：“非走不可嗎？”

有薪水的感覺真好

中午，店主菲里達走過來，站在沃爾福后面，看他把紙鋪平，瞇眼注視磅秤。菲里達說：“做得不錯。”沃爾福跳起來，弄掉了磅秤上的香腸。他害羞地看了店主一眼說：“我會更努力的。”

菲里達說：“你做得很好，就這么做。”菲里達對精神病認識不多，但他認識泰勒，兩人是多年好友。所以泰勒一跟他說起安排工作的事，他就新設了一個職位：三明治材料員。

菲里達說：“這是好事，幫別人從頭來過。沃爾福上星期一直說不干，我告訴他：‘我們會讓你在這里安安心心地做下去。’我們都希望能夠幫上一點忙，幫他過正常日子。”

到了午飯的繁忙時刻，沃爾福眼前開始有黑點在旋轉。他把香腸放下，使勁拉掉手套和眼鏡。他竭力想在忙亂中站穩腳跟：“我沒事，只是頭有點昏。”他彎下腰，把頭枕在雙肘上。“我做得來的。”他把兩碟香腸排滿，卷了兩盤火腿。

他可以休息一下，但他不想休息。他對當班主管說：“我做完了，可以洗盤子嗎？”

洗碗池堆滿各種盤子，沃爾福笑著對在身旁切奶酪的男人說：“我不會做得很快，但會盡力做。”

２小時后，菲里達巡視工場。沃爾福看見他跟收款員、做三明治的姑娘和切奶酪的男人交談，后來走到洗碗池旁邊。沃爾福低頭問：“我做得還可以嗎，老板？”

“很不錯，這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菲里達高興地說，伸出右手握著沃爾福沾滿肥皂泡的手，左手遞給他一個信封：“現在你已回到正軌了，你又可以跟大家一起做事了。”

沃爾福沒伸手拿支票。菲里達把信封塞到他手里。沃爾福沒打開信封，也沒看最底一行字：１１４．７美元。他把信封塞進口袋里，又走回堆滿臟盤子的洗碗池旁。

稍后，他回到“黃房子”，所有其他會員都想看一看那張支票。沃爾福把支票舉起，讓人拍照。這張照片會跟其他８個領得第一次酬勞的會員照片一起，貼在布告欄上。

沃爾福對其他會員說：“這筆錢太好了。從現在起，每天都是有薪水拿的日子。”（Ｌａｎｅ Ｄｅｇｒｅｇｏｒ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