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不遠

“影片播放完畢”黑底的２９英寸彩電上打出了一行字。看完港片《三岔口》后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我們就站在中考的三岔口上。”語文不及格的二子突然說出這么一句頗順耳的話。

二子、皮皮、老綿、小藝和我是初中時代的五人幫，沒有事就死纏在一起，一起和年級第一老綿寫作業，一起和頑皮的二子打籃球，一起和小藝狂吼流行歌曲，一起和堅強的皮皮侃大山，樂在其中。

然后我們像做游戲一般玩過了中考，五個人被分成三隊，站在通往高中的三岔口上。老綿考上了哈爾濱一所市重點高中，皮皮則順利拿到了上海一所高等學府錄取通知書，二子將就讀于天津知名私立學校，我和小藝原地不動，在家鄉上高中。我們站在中考的三岔口上，搭上通往北、南、東方的火車，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老綿說：“我會在遙遠的地方想起你的。”我們肩并著肩坐在學校的圍墻上，一起吼著Ｓ．Ｈ．Ｅ的《遠方》：北方南方，某個地方……一向頑強的皮皮居然趴到我肩上哭了，她瘦瘦的肩膀一抖一抖，我的衣服濕了一大片。那是我們升高中前最后一次聚會，之后大家就東奔西走，都散了。

剛入高中時，和小藝不在一個班，周圍沒有熟悉的同學。我進的奧賽班都是各地的尖子生，不笑也不說話，我想到原來班級每次開學時的熱鬧和一進門二子湊上來的燦爛的臉，甚至有些懷念復習課亂糟糟的聲音。我坐在新班里，安安靜靜的，仿佛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我一人。于是心中的寂寞會瘋狂地滋長，大家都不熟悉，種種誤會讓我時常想起那些藍天和白云的過去，五人幫一起在圍墻上亂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