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細節是我們在刻畫人物時常常采用的一種方法,細節可以寫一件事的細枝末節,還可以單獨刻畫人物的外貌、語言、行動、心理等。精彩的細節能把人物刻畫得惟妙惟肖、個性鮮明。
第一細致
細致,顧名思義就是寫細節要細一點,再細一點。細節應該在“細”字上花工夫,刻畫越細所展現出來的人物就越豐富。如,魯迅的《阿Q正傳》中阿Q臨刑畫押的細節描寫就極為傳神:“阿Q要畫圓圈了,那手捏著筆只是抖,于是那人替他將紙鋪在地上,阿Q伏下去,使盡了平生的力氣畫圓圈。他生怕被人笑話,立志要畫得圓,但這可惡的筆不但很沉重,并且不聽話,剛剛一抖一抖的幾乎合縫,卻又向外一聳,成了瓜子模樣了。”這個細節描寫,具體、形象、生動地反映了阿Q的性格特點。尤其是阿Q臨刑前畫圓圈的動作,充分地展示了他那精神麻木,至死不能覺悟的性格。
要把細節寫得很細就要求我們平時要注意觀察那些細微瑣屑之處。比如,上面提到的《阿Q正傳》中,阿Q臨刑前畫圓圈時拿筆的手“一抖一抖”以及畫的圓圈“成了瓜子模樣了”,如不是作者平時觀察仔細,就可能視而不見,寫的時候就不可能信手拈來。
第二真實
真實生動的細節描寫,運用在人物刻畫上,能使人物性格血肉飽滿,形神畢肖,讀來如見其面;反之,失真的細節,卻會使人物形象支離,情節松散。真實是細節的生命,再細致的細節如果缺少了真實就等于沒有血肉一樣沒有活氣。因為,在描寫人物時,如果細節不真實,就不能反映出真實的生活,也就不能達到藝術的真實。藝術的真實不等于事實,真實的細節,要表現人物性格發展的規律,要符合客觀生活的邏輯,任何離開生活規律的主觀臆造,任何強加給人物的想當然的細節,都不可能成功地塑造人物形象。
《水滸》中武松打虎寫得那樣精彩,產生那樣強烈的藝術效果,并且使人們相信武松確實赤手空拳打死了老虎,正是由于作者寫出了一系列的真實細節。比如,武松初見老虎,難免有些吃驚。叫了一聲“啊呀”,但終于“從青石上翻將下來,便拿出那條哨棒在手里,閃在青石邊”。那又饑又渴的猛虎,“把兩只爪在地上略按一按,和身往上一撲,在半空里躥將下來。”真是兇猛異常,把武松驚得“酒都冷汗出來了”。這里的“啊呀”和“酒都冷汗出來了”顯得特別真實。極富感染力,讀后令人確信無疑。如果把武松寫得毫無害怕心理,“大喊一聲沖上去”,顯然是不真實的,因為這違反了人之常情。
再比如,武松打死了老虎,精力已經耗盡,只好先坐在青石上歇了一會兒,隨后便“一步步挨下岡子來”,忽然枯草中又鉆出兩只老虎來,把這位打虎英雄嚇得大叫:“啊呀!我今番罷了!”前面碰到老虎時,武松雖也吃驚,但沒有慌亂,沒有害怕,現在可真害怕了!并且認為完了!這并不是武松沒有武藝,而正是證明他真的打過虎了,力氣已經使盡,他連只死老虎都提不動了。所以說這個細節描寫也是特別真實的。如果寫武松見了兩只老虎,力氣倍增,大喊:“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只殺一雙”,并力戰二虎,這就違反了人的體力規律,難以使人相信。
反之,沒有真實的細節描寫,即使打死的老虎再多,也不會被人如此傳誦。《水滸》中還有些人也打死過老虎卻并不為人所熟知。如解珍解寶就打死過兩只老虎,李逵更在沂岑殺死四只老虎,由于細節描寫不足,也就沒有產生武松打虎那樣令人信服的藝術效果。
第三典型
必須精心提煉具有特征性的細節。屠格涅夫在談到細節描寫時說:“誰要是把所有細節都表達出來,準要摔跟頭,必須善于抓住那些具有特色的細節。”我們要想更好地描寫人物,必須在生活中作精細的觀察,進而提煉出具有特征性的細節。具有特征性的細節,能給人以特征性的感受。具有特征性的細節描寫,可以以小見大,深刻地揭示出人物性格的本質,突出人物形象,增強作品的藝術魅力。如吳敬梓在《儒林外史》里,對嚴監生臨死前的一個特征性的細節描寫就非常精彩。嚴監生病在旦夕,一連三天不能說話,眼看快要斷氣了,卻還是伸著兩個指頭死不了。一家人東猜西猜,他就是伸著兩個指頭。最后還是他的愛妾趙氏最了解他的心事,她說:“爺,只有我知道你的心事,你以為那燈盞里點的兩莖燈草,不放心,恐費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莖就是了。”燈草剛一挑掉,嚴監生立刻咽了氣。作者精心提煉出伸出兩個指頭不能咽氣的細節,突出地揭示了嚴監生的慳吝、貪婪、愛財如命的性格本質。
這里,值得注意的是,典型的細節并不在于細節篇幅的長短,典型的細節,哪怕就是一句話,只要描寫得當,也能起到同樣的效果。比如讀了著名作家魏巍的《我的老師》至今回想起來,對“我的老師”蔡蕓芝先生,還會留有深刻的印象吧。她的“美麗”應該能夠過目不忘吧。沒有過多的語言,只有一句“右嘴角邊有榆錢大小的一塊黑痣”,一顆美人痣,細節就只有一句話,就足以寫出了蔡蕓芝老師的美麗,讓我們永遠留下了深刻的美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