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西安一樣,洛陽也是大唐的名城,而且在家底上一點兒也不遜色于任何號稱“古城”的地方:九朝古都,自夏以來,先后有13個王朝在此建都,累計建都時間長達1500余年;夏、商、周、漢魏、隋唐五大都城遺址,沿洛河排列。司馬光早說了,“若問古今興廢事,請君只看洛陽城”;還有道學首創于洛陽,儒學淵源于洛陽,佛學首傳于洛陽,理學根植于洛陽。
但不知為何,即使有這些,洛陽仍然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雖然貴為陪都,尤其在武則天時還一度成為全國的中心,洛陽似乎還是沒有很鮮明的“都”的氣質,遠不像那些古都,如西安的雄渾,北京的霸氣,南京的細膩,杭州的嫵媚,一個是一個的。雖然也有“雄都定鼎地,勢據萬國尊。河岳出云雨,土圭酌乾坤”(韋應物《登高望洛城作》)這樣的句子獻給洛陽,不過終究是鳳毛麟角,而且那已經是在“安史之亂”后洛陽落魄的時代。如果非要從那些敏感而熱情的唐詩中發現洛陽,洛陽的身份更像是一個大大的后花園,里邊有退休的白居易“妻孥熙熙,雞犬閑閑”(白居易《池上篇》)的悠閑生活、有“花開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白居易《牡丹芳》)的全城為花狂的生活、有女皇帝武則天進行的龍門建設生活。
就沖這些我們今天還去洛陽,為了那些洛河邊上的石窟,為了那些被捧為“國花”的牡丹。看起來仍然是唐朝的理由。
有人感嘆如今的洛陽讓人看不出什么特色,似乎沒有展現“古都”該有的氣質,當年光武帝中興漢室和武則天的苦心經營都成了昨日黃花,秋風吹落滿地金。其實誰又真的知道呢?可能洛陽在1000多年或者更久以前已經是這樣一副中庸的樣子,至少在大唐子民的詩歌里就很難發現洛陽的恢宏或霸氣,即使是那皇家豪華壯麗的上陽宮在詩中呈現的也不過是青春女子的閨怨:“上陽人,紅顏暗老白發新。綠衣監使守宮門,一閉上陽多少春。”(白居易《上陽白發人》)
不過洛陽終究是一個值得去看一看的城市,不僅僅是為了龍門石窟和牡丹。與這個城市有關的傳說實在太多,所謂“名城”也許就是由這些看起來很美的故事堆積而成的吧。
除此之外,還有唐詩,那些千姿百態的文字!它們是保存歷史的活化石,深埋在時間的海洋中,不時地露一小臉,讓你在行走間不經意地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