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艱苦的八年抗戰,在蘇、美等同盟國的支持下,中國人民終于打敗了日本侵略者。在這場偉大的反侵略戰爭中,安徽人民也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營造了全民抗戰的環境
抗日戰爭爆發后,安徽各地黨組織和紅軍游擊隊從不同的渠道了解到中共中央關于停止內戰、實現國共合作、共御外侮的指示精神,便努力推動安徽地區的國共和談。最先開始國共和談的是長期在鄂豫皖地區堅持游擊戰爭的紅二十八軍政委高敬亭。他從輾轉得到的中共中央文件精神中敏感地意識到時局將發生重大變化。1937年7月15日,他主動給國民黨鄂豫皖邊區督辦公署督辦衛立煌寫信,建議雙方停戰談判,共同抗日。經過幾輪談判,27日,雙方達成停戰協議,紅二十八軍陸續下山接受了改編。新四軍成立后,該部被編為新四軍第四支隊。這也是新四軍各部中較早實現國共和談的紅軍游擊隊。11月,在皖浙贛地區堅持斗爭的紅軍游擊隊也與國民黨達成了釋放政治犯、停止內戰、共同抗日的協議。這支部隊后被改編為新四軍第一支隊第二團第三營。由于皖南歙縣巖寺地處皖浙贛交界,局勢穩定,便于部隊集結,也便于部隊深入敵后,因此,1938年4月,新四軍第一、二、三支隊在巖寺完成了集結、整編任務,軍部也長期設于皖南。第四支隊在霍山縣流波石童集結后,前進到皖中舒城、無為等地,后又奉中共中央指示進軍皖東。
抗戰初期,安徽地區國共合作氣氛較好,國民黨軍隊和新四軍能夠互相配合,共同抗戰。新四軍第三支隊在皖南地區曾多次配合國民黨軍隊作戰。駐守皖南的國民黨川軍第五十軍軍長郭勛祺為感謝第三支隊的支持,還贈給第三支隊步槍子彈3萬發和一批軍服。安徽省還于1938年2月成立了統一戰線性質的第五戰區安徽省民眾總動員委員會。該會得到了第五戰區司令長官兼安徽省主席李宗仁的支持,雖然其主任委員是由國民黨安徽省政府民政廳廳長張義純(不久即代理省政府主席)擔任的,但負責實際工作的主要是國民黨左派人士和共產黨員。一批共產黨員通過該組織做國民黨上層的統戰工作,發展共產黨組織,培養進步力量。抗戰時期,執掌安徽政局的一直是國民黨桂系。李宗仁擔任省主席期間,國共兩黨的合作最為順利。廖磊主政安徽時期,國共兩黨仍能團結抗戰。應該說,抗戰初期安徽的政治局面為全民抗戰提供了良好的環境。1939年10月,李品仙繼任國民黨安徽省主席。到1940年春,桂系公開反共,多次發動反共摩擦,特別是參與發動“皖南事變”,嚴重惡化了安徽的抗戰環境,使新四軍的處境一度非常困難,嚴重削弱了安徽的抗戰力量。
提供了大量的兵員
抗戰時期,安徽人民為保家衛國,踴躍參加抗日軍隊。在抗戰初期,國民黨軍隊抗日比較積極,在安徽組織了廣德保衛戰、津浦路南段阻擊戰、淮河阻擊戰、蒙城阻擊戰等規模較大的戰斗,得到安徽人民的支持。國民黨政府也運用政權的力量,動員民眾加入國民黨軍隊。因此,在抗戰初期,安徽有不少民眾自覺地參加了國民黨軍隊。但隨著國民黨消極抗日、積極反共,安徽民眾就不愿意參加國民黨軍隊了,但國民黨政府利用兵役法強制民眾參軍。據國民黨安徽省政府1944年編纂的《安徽概覽》統計,抗戰開始,安徽省每月配賦的兵額為1萬名,從1938年3月起,減為每月6000名,到1939年5月又增加為8000名。僅1938年3月至1943年底,安徽省共征撥兵額346610名,募兵51297名,共計397907名。全省還組建了9個保安團,各縣也設立了地方自衛隊,并對壯丁進行訓練。從1936年到1943年,安徽省受訓的壯丁達57萬余名。這些武裝有一部分曾走上抗日前線。當然,在抗戰時期,特別是抗戰后期,國民黨安徽省各級組織為完成配賦的兵額采取了一些強制、甚至是欺騙的手段。這些被征召的民眾,有不少捐軀在抗日戰場上,也有一些被騙戰死在“剿共”戰場上。1
安徽民眾對新四軍的大力支持是這支軍隊存在的堅實基礎。在長期的抗日斗爭實踐中,安徽民眾真切地感受到這支隊伍不僅努力抗日、英勇抗日,而且真誠地為老百姓謀利益,是老百姓自己的隊伍。廣大民眾就自覺地、踴躍地支持、參加新四軍及共產黨領導的地方武裝。抗日戰爭期間,主要在安徽開展抗日斗爭的新四軍第二師、第四師、第七師的大量兵員就是來源于安徽民眾。當時淮北區各縣在動員青年參軍入伍時,提出要保證做到“三不”(即不欺騙、不收買、不強迫),“四要”(即來歷要明、年紀要輕、身體要強、成分要好)。皖江地區流行著這樣一支參軍歌謠:“吃菜要吃白菜心,當兵要當新四軍。新四軍,子弟兵,為國家,為人民,參軍頂光榮,抗日是英雄。”一度出現了父母送子、妻送郎、姐妹送兄弟的動人景象。1938年新四軍第四支隊開赴皖東抗日前線時,沿途女青年紛紛報名要求參軍,有的是父母姐妹同時入伍。女青年熊亭,背著行李跟隨部隊跑了幾十里,終于感動了部隊首長,吸收她參加了新四軍。1943年3月,淮南大通礦100多名工人沖破日軍封鎖線,參加了新四軍和游擊隊。據《拂曉報》報道,1944年“宿東、宿靈、靈北參軍如火如荼,很短時間就有483人入伍”。蘇浙軍區一縱十六旅在郎溪縣游擊隊的配合下,解放了郎溪縣城后,在長樂鄉召開一次千人群眾大會,150多人當場報名參加新四軍。在1944年冬至1945年春的3個多月的時間里,僅淮南津浦路東、路西地區參軍青年就有1.5萬人。有些宗族動員與歡送宗族子弟參軍,并以宗祠為單位,掀起了參軍比賽熱潮。如皖江湖東尚禮區有14姓宗族組織了宗族參軍委員會;宣當縣東覺鄉開明士紳許維泗是一個族長,他宣布許姓人誰參加新四軍,誰就從祠堂領取3畝地,從而推動了其他各姓族長,在群眾中形成了一人參軍全族光榮的氛圍,掀起了參軍高潮。一些地方干部也帶頭參軍。如皖江槐林區4個鄉,在鄉長以下40個干部帶頭下,有700多青年參軍。一些地方士紳在經過爭取、教育后,也為擴大新四軍的武裝發揮了積極作用。如宣當縣大財主劉鐘漢、王克明、張德興經過宣傳教育,積極擁護共產黨的抗日主張,將子女送到部隊參軍。渦陽縣謝老太太的3個兒子謝繼賢、謝繼書、謝繼祥都參加了新四軍,并先后為國犧牲。新四軍第四師師長彭雪楓寫信稱贊她:“三個兒子為了抗日救國英勇犧牲,滿門忠烈,留下無上的光榮,全國人民莫不欽敬。” 2 后來彭雪楓自己也英勇獻身。僅淮北根據地犧牲的指戰員及黨政干部就有萬余人,僅第四師主力即傷8576人,犧牲4451人。這其中就有不少是江淮子弟。
安徽各地民眾也踴躍參加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群眾武裝組織。這些組織在不同的地區有不同的名稱。在皖南區,稱為農抗會、獵戶隊、民兵隊。如1938年秋,新四軍第三支隊和第一支隊開赴銅陵地區后,立即在鐘鳴、王峰、朱村、鳳凰、獅子山、湖地等地,組建群眾抗日武裝獵戶隊,廣大青年踴躍參加,到1941年底發展到8.1萬余人。在皖江地區,有民兵基干隊、巡邏隊、十人團等形式。1938年新四軍第四支隊在舒城就建立起巡邏大隊,下設4個中隊,有600余人。他們運用各種手段打擊日本侵略者。在淮南地區,被稱為民兵自衛隊、民兵基干隊。第四支隊進駐定遠縣不久,就成立了縣民兵自衛縱隊,鄉成立民兵自衛大隊,村成立民兵自衛分隊。到抗戰勝利時,淮南根據地有民兵20余萬人。在淮北地區,則廣泛成立了民眾抗日自衛隊和民兵隊。淮北地區當時流傳著一首組織群眾武裝的歌謠:“可恨日本軍,瘋狂如虎狼,侵略咱中華,燒殺淫掠搶。趕快組織起,拿起刀和槍,齊心打日寇,保衛咱家鄉。”到1943年7月止,淮北地區普遍建立和健全各級人民抗日武裝自衛委員會、民兵隊組織,參加民兵組織成為16歲以上、55歲以下男女的義務。到抗戰勝利時,淮北根據地有基干民兵5.9萬人,普通民兵20余萬人。
建立了穩固的抗日民主根據地
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在安徽人民的支持下,新四軍在安徽建立了淮南、淮北、皖江3塊抗日民主根據地,成為中國共產黨建立的19塊抗日民主根據地中的3個重要戰略區域。新四軍以此為依托,在江淮大地縱橫馳騁,英勇地抗擊著日本侵略軍和為虎作倀的偽軍,也沉重地打擊了阻礙新四軍抗戰和發展的國民黨頑軍,為堅定全國人民抗戰信心發揮了重要作用。到抗戰勝利時,這3塊根據地已擁有較大面積。其中,淮南根據地東接運河,西達淮西、瓦埠湖,北依淮河,南抵巢湖、長江的廣大地區,面積達3萬平方公里,人口330萬,并建立了17個縣的抗日民主政權。淮北根據地東瀕運河,西達商、亳公路,北依隴海鐵路,南抵淮河,面積達14萬平方公里,人口約700余萬,并建立了23個縣的抗日民主政權。皖江根據地東起江浦、當涂,西至懷寧、彭澤,北臨滁河、巢湖,南抵宣城、南陵,面積達3萬平方公里,人口約300萬,并建立了14個縣的抗日民主政權。3
提供了有力的后勤支持
抗戰時期,日本侵略者侵占了安徽大半,瘋狂地劫掠淪陷區人民的財富。偽政權也乘機大肆搜刮淪陷區人民的血汗。為抗擊日本侵略者,安徽聚集了大批軍政人員,其中有國民黨領導的軍隊,有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有各種地方武裝,還有大批行政管理人員和黨務人員。安徽人民不僅節衣縮食、竭盡所能地奉獻大量的物資,保障了這些軍政人員的基本生活需要,還為抗戰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后勤支持,如掩護傷員、偵察敵情、組織文藝演出等。
在物資支持方面,最重要的是糧食。國民黨政府通過征收田賦獲得了大批的糧食,主要是稻和麥,僅1943年就向49個縣計劃征收糧食折合稻米346.15萬石,其中賦糧138.194萬石、軍糧138.194萬石、公糧69.762萬石。到1944年3月,實際征收351.86萬石,超出了計劃的1.65%,其中賦糧145.12萬石、軍糧146.26萬石、公糧60.48萬石。國民黨政府還規定,年收糧200市石以上的,一律查登,除其自用及交納軍賦糧積谷外,其余糧食,縣田糧處可隨時督令依照定價出售,或備價收購,4 實際上政府收購的價格遠低于市場價,又增加了老百姓負擔,此外還有各種雜稅。國統區老百姓的負擔很重,但為了抗戰,老百姓還自愿地提供了其它的物資。如1939年春,在大別山保衛戰中,安徽全省婦女做布鞋4.5萬雙、線襪1300雙。抗戰8年,全省婦女慰勞國民黨第二十一集團軍布鞋達31萬雙、布襪4萬雙。
在抗日民主根據地,中國共產黨實行減租減息政策,盡量減少老百姓的負擔。在二五減租中,廣大農民,特別是貧雇農,在經濟上獲得了很大的收益。據1943年皖江根據地臨江行政辦事處5個區統計,執行減租佃田共32.5萬余畝,減下租稻25.11萬余公擔,受益佃農89903戶,計37.96萬人,平均每人增加收入6斗7升。在20世紀40年代初期,為克服困難,各根據地開展了大生產運動,自己解決了一部分糧食,并盡可能地開源節流,通過辦工廠、開公司等形式獲得糧食和其它戰略物資。如皖江根據地以無為東鄉湯家溝為貿易陣地,擴大同敵占區的貿易往來,以增加稅收,獲得所需物資。當時在湯家溝開設了集成號、裕民號、正大號商社,給小鎮帶來了空前的繁榮。淮北蘇皖邊區,從1941年秋開始創辦了淮北工廠,下設紡織、織布、化學、被服、造紙、紡織機器制造等6部,解決了根據地軍民的部分需要。但在一些游擊區,往往根據地政權征收了一次稅收,國民黨政府又去盤剝一次;在有些地方,日偽政府也去搜刮一次。老百姓生活的壓力較大。可是根據地人民為支持抗戰事業,無怨無悔。安徽根據地人民生產、繳納的糧食和其它物資不僅滿足了本地軍民的需要,還支援了其它根據地。如皖江根據地,據不完全統計,1942年各種稅務收入共2478萬元,上繳軍部款749萬元。1943年,根據地遭受了嚴重的自然災害,反“掃蕩”、反摩擦的戰斗非常頻繁,但仍然上繳軍部1000萬元左右,送去醫藥、布匹等大批物資,還向皖南山區和贛東北游擊隊送去不少給養。安徽的抗日根據地還支援了八路軍大批物資。1942年至1943年華北既受天災,又被日軍瘋狂“掃蕩”,軍民生活極為困難。為支援八路軍,新四軍主動調撥了大量糧食、生豬和海產品,總金額達800萬元。這筆款可以購買6200萬斤面粉,大體可供21萬人吃一年。這其中相當一部分是安徽人民提供的。5
抗戰前期,國民黨抗日比較積極,組織了一些較大規模的戰役,安徽人民都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幫助。如1938年臺兒莊戰役開始后,烈山煤礦工人與中興、賈汪煤礦和津浦、隴海等鐵路工人一道,組織了破壞隊、爆炸隊,深入敵后和側翼,炸毀臺濰公路,破壞隴海鐵路,阻止了敵人的增援和給養補充。但國民黨堅持片面抗戰路線,實行單純政府和軍隊的抗戰,未能發動人民群眾。
中國共產黨自抗戰一開始即實行全面抗戰路線,充分動員、組織、武裝民眾抗戰,得到了群眾的支持和擁護。在安徽,廣大人民群眾積極參加各種對新四軍的支前活動,這類事例舉不勝舉。在配合軍隊作戰方面,許多地方的民眾自發組織各種游擊隊,主動地予以配合,如烈山煤礦工人就自發組織抗日游擊隊,后來發展到700余人。1943年初,侵占巢縣縣城的日軍突然包圍了皖江抗日根據地的大嶺(今銀屏)鄉,根據地湖東兵工廠的工人配合新四軍,在入山道口埋設地雷、石雷,挖陷坑,插竹簽,并直接參戰,終于打退了敵人。在掩護傷員方面,也涌現了許多感人事跡。如1942年5月,桐西抗日游擊大隊在潛山后沖岑與桐城縣偽軍作戰時,12名游擊隊員負傷。當地婦女陳桂貞為照顧這批傷員,將3間瓦房讓給傷員住,自己一家擠在一間破屋子里。為給傷員療傷,她自己到山里采藥,讓丈夫到80里外的舒城縣去采購藥品。后來經費不足,又將自家的牛賣掉,使這批傷員終于傷愈歸隊。在戰地服務方面,幾乎每次大的戰斗都有安徽民眾的身影,如在1945年天目山反頑戰役中,郎溪、廣德兩縣全力以赴,組織干部群眾積極支前,為戰役的勝利做出重要的貢獻。當時,參加支前的常備民工有6209人,其中廣德1881人、郎溪1266人,還有大批臨時民工參加搶運糧食、彈藥和護送傷員等。在慰問軍隊方面,僅淮南抗日根據地農村就先后建立了300多個劇團,吸收民間藝人和青年演員1500多人,他們不僅豐富了根據地軍民的文化生活,也極大地鼓舞了新四軍戰士抗日的斗志。6
總之,安徽人民為了抗日戰爭的勝利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也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安徽人民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筑起了新的長城,為中華之崛起發出了強有力的吶喊。
[1][4]黃同九等編:《安徽概覽》,安徽省檔案館1986年印,第332-335頁,第101-104頁。
[2]轉引自安徽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安徽省志·群眾團體志》,方志出版社1999年版,第347頁。其它內容參見蔡長雁主編:《中共宣城地方史》(1919-1949),中共宣城地委黨史研究室2001年印,第191、213頁;曾希圣:《皖江的抗日斗爭》,《云嶺》總第44期。
[3]戴惠珍、王鶴鳴、楊雨潤等著:《安徽現代史》,第486-487頁。
[5]《皖江抗日根據地》,中共黨史資料出版社1990年版,第324頁;馬洪武主編:《華中抗日根據地史》,第324-325、613頁;曾希圣:《皖江的抗日斗爭》,《云嶺》總第44期。
[6]蔡長雁主編:《中共宣城地方史》(1919-1949),第210頁;楊文友主編:《中國工會運動史料全書·安徽卷》,安徽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168頁;安徽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安徽省志·群眾團體志》,第348-34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