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重慶的球迷們對教練忍無可忍,他們創造了一個新名詞來表達心中的不滿:下課。那時候,我還是偽球迷,連裁判吹了黑哨都看不出來,但只要那排山倒海的“下課”聲在球場響起,我就激動得汗毛倒豎,暴跳起來,不知道要怎么樣才好了。
這種反常舉動,把我媳婦嚇得夠嗆。有一天,她半夜推醒我說,你怎么老是“下課”“下課”的叫個沒完。第二天,她說什么也要帶我去看醫生。說是醫生,其實是我的一個作家朋友。她業余研究心理學,自稱高級心理專家。但得知中國還沒有一個人領到高級心理醫生證書時,她就改稱自己為著名專家了。見到她,我戰戰兢兢。要知道,一個人最恐怖的事情莫過于面對心理醫生,更恐怖的是,這個心理醫生還是你的朋友。因為,這意味著,她可以刨根揭底地探詢你的隱私了。
她問,你聽到“下課”這兩個字后,第一反應是什么?我說,想馬上站起來;她問,第二反應是什么?我說,大喊一聲——隨便喊什么都感覺很痛快;她問,接下來呢?我說,想跑出房間,不停地跑啊跑。我媳婦在一旁無限愛憐地說,你看看,他快要瘋掉了。
這位作家朋友把我媳婦哄出去,回頭問,除了下課聲外,你還對什么東西有類似的反應?我說,孩子們的嬉鬧聲。我家住在二樓,院子里的聲音清晰可辨。每次,一聽到孩子們在毫無顧忌地玩耍,我就下意識地向外張望。
哦——,朋友從容不迫地從書房的墻上摘下她彎曲的藏刀,一臉天降大任地說,我來幫你除去心里的魔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