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牛的詩

非　牛

請允許我用上帝的嘴唇說話

請允許我用上帝的嘴唇說話

說出那些草的名字

花的名字

請允許我用上帝的嘴唇說話

說出非典

說出死去的醫生的名字

說出死去的我母親的名字

請允許我用上帝的嘴唇說話

說出傍晚落下的雨

說出明天的太陽

請允許我用上帝的嘴唇說話

說出祈禱

說出“我愛這世界”

說出死亡和愛情

說出秘密——

我不是上帝

但我此時，需要用上帝的嘴唇

親吻每一個人

不管

那個每天和我同坐106路汽車的

漂亮姑娘

她不管穿黑裙

還是穿白裙

都在中山路下車

不管天晴還是下雨

我和其他男子

都目送她

在中山路東側人行道

前行20米

然后106路公汽

載我們遠離

時間是公平的

夜是安靜的

時間是公平的

高速公路上找不到飯店的司機

他那難受的四個小時

也就二百四十分鐘

沒有增多

而且，每一分鐘

都是走向天亮和

也許已經開門的店子

帶走了花香

桂花墜地

我看見她的長裙

款款前進

那是五年前

陽光如今天溫暖

那是一個未曾發生的故事

秋風撫摩我剛剃光的頭

那天我什么事都沒做

甚至沒抬頭看裙上的腰身

以及腰身上的臉

我一直在想長裙里頭的那雙腳

它從滿地的桂花上走過

沒留下痕跡

但肯定帶走了花香

后

從九點半

到十點半

我洗了被套、床單

把它們晾在春天的陽光中

然后端著茶

在被套和床單之間

想你

情人節的晚上十點

情人節的晚上十點

我和她去上網，

順便拎上了積，了十幾天的垃圾

垃圾站在去網吧的路上

我和她穿過近兩百米的夜色

路上經過了一些人

但沒人知道我左手牽著她

右手卻拎著袋垃圾

我想，這樣的事

也只有我做得出

只要我不說

只要夜一直這么黑

我就是這樣走上兩萬米

兩百萬米

也沒人懷疑我左手提的

既不是玫瑰

也不是巧克力

非牛：生子1977年，現居長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