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

于艾君

1．

廢舊鋼鐵閃著不甘墮落的光

瓦礫堆積處曾矗立著

華美的宮殿

一個失業的建筑工蹲在臺階上

全然不知自己挨了白眼

2．

消極頹廢悲觀絕望

只要有一定條件就能將其轉化

但如果失去對小草的愛心

那么你所求證的三角形的內角

與地面上已經腐朽的某些自然物

沒有差別

3．

一些回聲發自三月的胸膛

神諭是些隱誨的詩句

晚年的貝多芬聽見積雪在融化

鋼鐵建筑

竟如同南國女子一般柔弱

4．

這棲息過樂聲的水消融了我

有人走過并將傲視投進

仍舊平靜

澎湃

只是它潛在的背景

5．

可以靜觀可以嘲笑可以厚今薄古

但在那座雕像被拽倒的瞬間

誰能復制并留存下它的姿勢

讓所有舞蹈

都在月光

或新樓奠基儀式時的鏡頭下

為之黯然失色

6．

睡去睡去

追夢人踉蹌的腳步敲擊著耳鼓

醒來醒來吧

繞過一條堅硬的河流

水做的新娘

就會在岸邊等我

7．

一盤蘋果或許就

代表著世界的一種秩序

安詳又充滿了曠遠的煙云

美味是什么

美味

只是千里馬短暫歇息時

咀嚼出的柔軟而奇異的光芒

8．

多么尖銳的一聲汽笛!

黑夜戰栗!蓄謀已久的果實

此刻也失足跌進午夜的庭院

9．

我是一個昏睡了百年的生靈

從未走進夢中戲臺

我是一縷生自山坳里的風

總把母親為我燃起的炊煙吹歪

其實我只是仲秋嫦娥宴飲時

隨手丟到人間的果核

正苦苦等候

長成參天大樹

10．

八月赤腳在玉米地里走

走過熱鬧的細膩與華美

村姑頭上的花與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