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一次婚　剝一次皮

彌　拉

從某種角度上講，婚姻就是一種精神病。經營婚姻就是與精神病作斗爭的一系列的艱苦過程。最后勝出的，就是贏家，敗了，就得乖乖吃藥以及忍受旁人異樣的眼光與非議。

為了經濟的拮倨，為了愛情的不再來，為了所有的不快，有些婚姻一直吵到末日來臨的最后一剎那，仍然要在對方死去時惡狠狠地補充一句“死了好！”以此來證明惡戰完全可以延續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延續到雙方都帶著怨毒離開這個世界為止。

那絕對是一種施者與受者之間的永無寧日的較量。

這樣思維的控制下，要想選擇自己的個性生活還真難。現階段如果不是那骨子里的傳統勢力壓制著，不知多少對男女揮手拜拜了。

在得不到與非常想要兩個點之間，人像個鐘表一樣來回擺動，每一次擺動都會產生一種“昨日黃花”式的憂慮與悵惘。

患上“離婚躁郁癥”的現代人越來越多，多到無法統計的程度。

躁郁癥是一種周期性情緒過度高昂或低落的疾病。情緒在狂躁和憂郁兩極之間擺蕩不停, 躁期精力旺盛，興奮開心，但郁悶來臨時卻如坐云霄飛車，如臨深淵，唏噓哀嘆。

婚，都說是一個女人頭腦發昏的產物，而且女人在發昏的同時男人也很難保持清醒。

所謂幸福是種錯覺，令人產生吸食毒品那樣快感的錯覺，為此男人女人一直興趣盎然地維持著彼此的忠誠與性愛。打拼的動力有了，情感的奔騰甚至可以拯救無數偶然發生的小障礙，如此的婚姻甚至可以令人生境界得到升華。

可是沒多久，這種錯覺就會被實實在在的郁悶所擊中或腰斬。可能會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引發。比如這個月超支了，女人買了一支計劃外的蘭寇口紅，男人多抽了幾包煙。比如男人色厲內荏，女人不夠賢能……只要擦著一點點小火就足以騰出巨大的火焰來，誰遇上誰倒霉！

前者是一種躁動情緒在作怪，令男女充滿莫名的自信與亢奮。而后者則是另外一種叫郁悶的東西，悲觀冷漠與不自覺的低落。兩者一合并就稱之為“躁郁癥”，就是婚姻。

躁郁癥的來與去完全沒有防備。海浪輕拂那是享受，海浪高一點就是激流，甚至海嘯了。誰敢說海嘯來臨之前有預兆什么的那絕對是自欺欺人。

患了婚姻“躁郁癥”的男女需要服藥。最好的藥物是各自反省。可惜藥物治不了精神病，只能在一定范圍里控制住病情。

人與生俱來的秉性是自私的，沒等自己認識到錯誤的源起，那節肢動物式的變形的腳——俗稱“螯”的東西就開合著躍躍欲試了，朝著對方的某個弱處痛下殺手。因為看到的全是對方的問題，且無限放大以至蒙蔽了自己的眼睛。輪到自己的問題，輕描淡寫地幻化成了兩個詞組：“選擇錯誤，重新再來”。

所以，并不是每個人都情愿接受命運的擺布，或者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有那勇敢的弄潮兒，在風波掀起時就策劃著將程序統統改了算了。

口水曾經淹沒過名人的離婚事件。德國10位世界杯奪冠英雄都有過離婚史，安德魯王子和前公爵夫人莎拉、丹尼斯奎爾與梅格瑞恩、布魯斯威廉士與迪米摩爾、湯姆克魯斯和妮可基德曼，最近的有布拉德彼特和安妮斯頓這對金童玉女的好萊塢夢幻夫妻……查爾斯王子與戴妃的童話婚姻也免不了離婚俗套不是嗎？明知會被人罵得個死但他們仍然昂首闊步地走向分手祭臺，可見婚姻根本不受什么言論的控制。

普通人就更沒什么好怕的了。

婚姻的彈性沒有了，離婚就成了解決躁郁癥的跳樓式的最徹底的治療方案。

怕什么呢？所有的理由都是人強加給自己的一道枷鎖。打破契約與撕破一張紙有何區別呢？

這就將鐘擺指向了“躁”和“郁”之外的第三種狀態：“痛”。

離一次婚，等于剝一次皮，跳一次樓。痛定思痛之后，男人女人仍然幻想著再來一次精神折騰。真是里外一片躁得慌。

這既是一種宿命，也是一種失敗后本能的重新站立。

骨折后的細胞會更加堅定地聚守在一起。婚姻的航向轉變了，所有人都期待著它的實質也隨之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