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味道

黃海飛

他愛喝咖啡。妻子有一手煮咖啡的好手藝，每天晚上她把咖啡豆研磨得細細的，不久廚房里就飄出濃濃的咖啡香味。當煮好的咖啡端上他的書桌時，正好是不溫不涼。他喝的時候，她便悄然地站在身后，整理一下凌亂的臺面，或是拂去他肩上的頭屑。

他抬頭看看，她便微微一笑，問他：“好喝么？”“好喝。”他點頭，一天的勞累，因為這杯香濃的咖啡竟然消失無蹤了。

十年過去了，喝咖啡已成為一種習慣。中年的他下海從商，財源滾滾很快就成了百萬富翁。人在商海身不由己，必不可少的應酬是免不了的……他實在太忙了，時常不回來吃飯，有時候甚至也不回家睡。

她仍然每天晚上煮好一杯咖啡，擱在書桌上，等待他回來喝。玻璃杯里的咖啡由熱氣騰騰慢慢地變為溫熱，最后冰涼了。第二天她把咖啡倒了，晚上照常又重新煮一杯。

他終于回來了，回來與她提出離婚。理由是她與他沒有共同語言了。

她悲傷的眼淚不能挽回他變了質的心。她不再言語，從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家中搬了出去。

很快，他另娶了一位有貌有才的年輕女子。新妻子比他年輕，擅長撒嬌，家務活是一點不懂做的，而且活潑愛玩，起初還陪著他出去應酬，后來嫌他們悶，便再也不肯去，只是時常呼朋喚友去玩，連家也不理，他不得不承擔了家中許多瑣事。日子長了，難免有沖突。爭吵的時候，他開始懷念前妻的溫柔與乖巧。

一天，他病了，懨懨地躺于床上，茶飯不思。妻子問他想喝什么？

他沉默了半天，說：“想喝一杯咖啡。”

年輕的妻子笑嘻嘻地說這個容易，她興致勃勃地上超市買了速溶咖啡回來，用開水一沖就端了上來。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呀，寡淡無味！他一下子吐了出來。速溶咖啡哪里有手研磨的咖啡好喝呢。

他閉著眼睛不言不語，想起前妻研磨咖啡的情景，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