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的山峰（外二首）

伊　路

在喧囂的會議室里

想著海中的山峰——

波浪正在喧鬧

海中的山峰

在離海面多深的地方

四周是否已經寂靜

海底的寂靜有多么大

海中的山峰把多么大的寂靜聽進

石頭里

無序的風仍在海面吹卷

變幻的天色雜染紛亂的水花

但海的身體在寂靜里

海中的山峰是埋在寂靜里的釘子

看風景的人看不到海中的山峰

除非他能看穿海

或許有被封死的縫隙包藏云朵和

星星

或許把緊密的折層攤開也有繁華

的斑跡

海中的山峰

用了多少記憶換來忘記

海中的山峰

在離我多遠的地方

一樹碧桃花

山谷平川前

一樹碧桃花

仿佛搖顫的紅轎

嗩吶銅鑼鼓鈸笙蕭

涌圍四周

聲音氣流繞轉

太陽使足勁照耀

一樹碧桃花

被這樣催促著燃燒

花兒的胸口也會疼

使我想起棺木祠堂

喜鵲和烏鴉

綠緞般的南風

一樹碧桃花

在做著眼淚和蜜

滿身都是微傾的壇子

卻沒有倒出

要讓火災推遲

等陰暗的澗水都流到風里

再踢掉忠貞的繡鞋

春天要抑制住狂野

因為一樹碧桃花的心事太密

太令人不安

在楊家溪看見兩鴛鴦

它們在溪流的那一邊

看不清顏色

像兩顆浮動的小石頭

因為有名字——鴛鴦

很多相關的意義

在我們的頭腦里連接起來

為了什么啊

它們繞到巖石后面

那巖石的后面

是不是天堂

那邊的水很深

我們的竹排過不去但我明白

很多東西只能通過不知道到達

正如這兩個小上帝

自始至終沒往這邊瞧一眼

與我們相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