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

牧羊人在聊天室里大放厥詞，說得好像很懂談情說愛，只要他一出馬就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一樣！我于是與他相約在西門町，—起看場電影。我倒很想看看他釣小馬子的高招，見見他的廬山真面目。

但他竟爽約了，我足足等了二十分鐘，生氣地正準備離開時手機響了，他氣急敗壞說母親心臟病發送到醫院，只好改約下次再見面。

“要不要我去探望你母親？”一方面也是想證實他說話的真假。于是我走到常德街路口，遠遠地我便看到臺大醫院大門處一個陽光男孩帶著憂郁神情，凝視著從馬路這端走過來的我。

“你是羊咩咩，對不對？”

“你怎么知道？”我大吃一驚！綠燈亮起時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他怎能一眼就看出？

“你的氣質與眾不同，很特別，可以讓人一眼認出！”他眼神專注，態度懇切，直直盯著我，令我不好意思正視他。

“你媽還好嗎？”我一邊關心，一邊打量他。

“她睡了，我爸看著。應該沒事，我們到公園走走。”

也不容我說不，他就搭手來挽著我的肩護我過馬路，這種溫暖的小動作真窩心。

我偷瞧他，他仍憂郁著，這一瞬間影像停格，所有的猜忌懷疑全溶化了！沒人會刻意拿母親的身體安危來開玩笑的，我這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眼里的他漸漸如一坨冰淇淋溶化，又甜又涼暖！濃淡合度、青春洋溢、英氣勃發，什么樣的形容詞貫在他的身上都好！

我繳械了，在公園里他搭上我的肩，手順著滑下來輕觸我手，我沒有理由說不！一來人家的媽媽心臟病住院他還跑出來作陪，二來，他少年的氣質優秀一如偶像劇明星般，維持的好身材與臉蛋，都讓我恍惚，充滿釣到白馬王子的錯覺！他的手指勾著我，我的心咚咚打鼓！催情醚素拼命發酵，于是在樹下……我獻上了我的初吻，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緣，我不曉得幸運之神竟如此眷顧。昨天上網約出來的網友，竟是上天饋贈的禮物！我愛死他了！

直到夜幕來臨他都陪我。我幾次叮嚀他該回醫院看他媽媽，他都露出那憂郁神情，然后不言不語盯著我，我便慌張不知所措，然后他……靠近我，緊緊地抱著我。在暮色中，然后……

他重重地摔碎了我的心！

當天晚上分手后，他傳了一通簡訊來，我看了后整個人重重摔了一跤！腦筋空白，并不斷冒冷汗……簡訊內容如下：“親愛的羊咩咩，我很痛苦！請你不要再找我。我的母親今天晚上過世，我決定把自己封閉起來，也斷絕所有的情感關系。謝謝你今天帶給我的一切，但我們不應該再聯絡。”

我的愛，一瞬間崩潰！我知道我的心已經不見，空空蕩蕩。因為手機來電并未顯示他的號碼，我連怎么找他都不知道……

（選自臺灣《自由時報》）

·圖恩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