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攝影構圖的形式美

曹洪新　韓春明

攝影是二維空間的視覺造型藝術。它是把現實生活中轉瞬即逝的現象固定在畫面上，供人們觀察、探討、欣賞。

攝影構圖是攝影藝術表現技巧的重要形式。它可以對我們從周圍豐富多彩的現實中選擇出典型的生活素材賦予它們以鮮明的造型，幫助我們創作出具有深刻思想內容與完美形式的攝影藝術作品。通過巧妙地攝影構圖更有力地表達其思想內容和攝影者的觀點，說明問題，吸引和感染觀眾。

攝影構圖和繪畫相比，有自己的獨特之處。攝影技術的本身(鏡頭的選擇、光圈，快門組合、后期加工等)為攝影構圖提供了種種個性表現的可能性。但同時，攝影構圖在表現方法上有許多與繪畫相通之處。繪畫有數千年的歷史經驗，有許多寶貴的形式美法則可供攝影參考、借鑒。在借鑒繪畫構圖的某些形式美法則時，其目的并不是要求攝影者絲毫不差地去遵守這些法則。俗話說“藝無定法”，有意識地違反某些法則，反而會有可能獲得更好的表現形式。同時創作中的破格、有意地違反等等都應建立在通曉一般規律的基礎之上。現總結出如下形式美法則：

1．多樣與統一

畫面中有多種多樣的形狀、色彩、質理及布局結構等，形成琳瑯滿目、豐富多彩的多樣美。但同時，它們的屬性在某些方面具有相似性、一致性。如果按照一定的秩序和規則配置，形成一個嚴密和諧的整體，產生協調一致，條理、秩序的統一美。如圖1所示，蓮葉的相似性和色彩的協調構成了畫面的統一美。

在攝影構圖時，首先要突出主題。吸引視覺注意力的部分要整體統一，而小面積不引人注目的細節部分要有變化，產生對立面的相互作用，相互統一。再次，主題要統一。與主題相關元素要統一，各種造型要素如果全是零零散散地各自為政的話，那么從整體看來，便無法獲得協調統一的美感。此時，畫面在整體上需要統一，使變化與統一保持和諧，呈現充滿生機的畫面才能讓人獲得高層次的審美感。如：在拍攝人物時，在視覺、精神面貌、情緒上要有統一性，外形姿態上要呈現多樣性。就多樣性而言，還包括光線、影調、色彩等諸多形式因素。

一幅優秀的攝影作品，內容與形式總是完美的統一。內容是主要的，它決定著作品的生命力與價值。但內容與形式又是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內容需要有良好的形式來表現，好的思想內容沒有完美的形式表現，就不容易或無法被觀眾領會和接受，就不能起到教育、鼓舞和美學的作用。同時，形式反過來也會影響內容。不好的形式還會歪曲作者的本意，起相反的效果。

在研究攝影構圖時，雖然表現形式有多樣性，但我們盡可能地用更適合、更完美的形式表現畫面的主題，努力做到內容與形式的完美統一。

2．對比

對比是藝術構成的基礎，兩個或幾個相異的要素組合在一起時，即可形成對比構成。

畫面中兩種以上的形狀、色彩、質理及部分相異的布局結構并置時，可形成明顯的對比美。這種手法在裝飾畫、中國畫、油畫、版畫中常常被運用到。與單調的調和型的靜態畫面相比，如果要制造動態的畫面，則必須在畫面中制造某些變化，其方法有許多種，其中，對比也是其中之一。

對比的手法可分為：有和無、虛和實、色彩、形狀的對比。常常是兩種強烈的對比的形式組合到一起。在攝影過程中，通過對比手法的運用，使畫面形式生動，使所需要表現的對象鮮明地層現在人們的眼前。可把要表現的事物從相反的方面加以對比，使其鮮明突出，給人以深刻的印象。圖2就是利用虛實對比突出荷花的主題。但是對比如果處理不當，就會使整個畫面顯得雜亂無章，使人產生不安之感，失調感。

3．平衡

在造型的基礎能力中，平衡構圖是其中的重要方式之一。構圖上的平衡并非指左右、上下對稱，而是指構圖能給觀賞者造成視覺上和心理上的平衡。

一幅攝影作品包括了線條、色彩、影調等諸多視覺元素。這些元素直接影響著構圖。攝影者憑直覺自然而然地設法使照片中的這些元素達到和諧和統一。如果真正滿足了這些要求，那么這幅照片就具備了視覺上的平衡。圖3是利用典型的對角線構圖和色彩對比造成的視覺平衡的范例。在影響攝影構圖的平衡的眾多因素中，明暗影調的分布起著重要的作用。例如：如果在畫面的一邊采用了大面積的暗調，而在畫面的另一邊卻沒有一塊同等份量的亮調，會造成整個畫面的不平衡。讓人產生一邊過重的感覺。使人視覺上產生緊張感。但在創作具有沖 擊力，讓人產生緊張感的作品時，平衡并非是必不可少的。在拍攝時，拍攝者應根據不同的表達意圖，決定畫面的視覺感受是平衡還是緊張。圖4不平衡的畫面結構造成了動感的氣勢。

4．對稱

畫面中兩種以上的形狀、色彩、質理及部分相異的布局結構在按一定的圖形、圖量配置時，可形成對偶均等的對稱美 (圖5)。運用對稱手法時，宜使形式要素的某些方面(或形狀、色彩、質理、布局結構)有局部的相異性，避免絕對對稱而產生平均感、呆板感。

在純美術方面，從前畫壇對于對稱形的嫌棄傾向現在正在漸漸消失。在需要時，對稱形常被使用。對稱形包括：平衡移動、回轉、鏡照、擴大和縮小以及混合使用。

對稱形能表現明快統一，井然有序，明確堅實之感，也可以表現嚴肅神秘的畫面。

5．反復

反復是表達動態感覺的造形方法之一。在同一個要素反復出現的時候，一般會形成運動的感覺，使畫面充滿生機。在一些零亂散漫的東西中加上具有韻律感反復時，將會產生一種秩序感，并可能在此種秩序感與動勢之中萌生了生命感。反過來說，過度整齊堅硬的東西如果重組為韻律化反復的結構時，它的組織便趨于有機化，產生生命感。在造形來說，則由于造形要求的反復出現會產生韻律感，具體有相同形、相似形、類似形。在使用相同形時，容易獲得一致端莊而秩序井然的韻律感和節奏感。同種形的重復出現，有秩序的排列，可以加強印象，產生強烈的裝飾感。在使用相似形時，容易形成漸變的和動感的韻律。攝影的相似構成需要發現和創造相似形，至于排列可以是有秩序的，也可以是無秩序的，相似的構成給人豐富、趣味、協調而又耐看的心理感受(圖6)。

在使用類似形時，由于使用類似的不同之形，所以可能形成復雜的韻律，這時在間隔、距離、方向諸要素來說，其中最重要的是關于配置的考慮。變異的部分是視覺的焦點趣味的中心，這種構成給人強烈的新奇感，并使人產生很濃的興趣。包括形的大小變異、形的方向的變異、形的色彩變異、形的肌理變異等等。

6．漸變

在繪畫中，漸變指其形狀的大小、長短、高低、方向的垂直、距離的遠近、色彩的冷暖、明暗、灰純、質理的粗細、軟硬等一項或幾項做漸次變化。其視覺心理效果有漸變感和縱深感。

漸變能形成節奏。節奏是一個有秩序的進程，具有此起彼伏、循序漸進的格局，同時節奏能激發和豐富人們的想象力。給人以柔和、舒適的心理感受。一旦建立起一定的節奏，我們就能預見它的連續出現，保持了節奏，我們就會感到愉快，因此它在圖7攝影中就常成了激發情感、表達情感的理想手段。圖7是利用色彩和線條的漸變表達了畫面的縱深感。

7．肌理

肌理即物體表面的紋理。

在繪畫中，模仿再現自然和生活中物體的表面的肌理，必須使畫面的形象更為豐富細致、真實可信。如描繪絲綢的平滑細膩，鋼鐵的沉重堅硬，皮毛的蓬松柔軟等等，必須使形象有逼真感、自然感。

肌理美愈來愈為現代人所重視。攝影師與肌理的聯系個分密切，因為任何物體都具有表面紋理。攝影師的鏡頭里只要映進什么，就必定映進了肌理。圖8是利用光線塑造巖石的肌理。

攝影平面中肌理的組合規律和設計中肌理的組合規律是相同的。攝影時除了在現實中拍攝現成的肌理及其組合外，還可以通過種種手段來創造肌理和肌理組合。在攝影時，如果將肌理及其巧妙地組合設計，可產生優秀的作品。如：新聞攝影時處理好肌理就可能能將事實報道得更加真實而打動人心。肌理和肌理的組合是攝影構成中的不可缺少的一個部分。

綜上所述，攝影者在構圖中具體運用形式美法則從事藝術創作時，必須以內容為出發點，選擇最適當的形式美法則，使內容和形式相得益彰、融為一體，發揮出最大的藝術表現力；并通過構圖實踐進一步發現和創造更新的形式美法則，以指導未來的構圖實踐。在運用傳統的形式美法則時，不宜食古不化，而應以有利創造為目的，靈活變通地加以運用。

攝影藝術作品不是現買的，自然主義的復寫，而是一種藝術創作。攝影者通過運用形式美的法則，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對生活進行本質的闡述，創造出更多、更好、更新的具有形式美藝術作品。同時，攝影是一門實踐性很強的藝術，攝影理論知識只有在實踐中才能具體化，才能為我們所掌握、運用和創新。(注：除圖6外，文中所有圖片均選自于廣明的《新西湖》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