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與小偷

林萬里

門鈴響了。不久，女傭跑進屋里對我說：“先生，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警察來找你。”

我出去一看，來了一位警察。警察后面還站著一個人，鼻青臉腫，雙手被手銬鎖住。警察見了我就把手里提著的一臺收音機搖晃幾下說道：“先生，請你仔細看一看，這個東西是你們家的嗎？”

“不是不是，我們家沒有這種東西。”我趕緊回答。其實我心里清楚，警察手里的收音機是去年買給孩子的生日禮物，半個月前被人偷走的。這時我不能承認，一承認麻煩的事就多了。

警察指著小偷說：“他在警察局里已招供了，收音機是他翻墻進入你們屋里偷的，你還敢否認，那你可以親自問問他，你們家里入賊失財不報案是犯法的，難道你不懂法律嗎？若你不認錯，那只好麻煩你跟我到警察局走一趟，在那里，你有道理可以慢慢講，我們錄一下口供，案件就轉(zhuǎn)去法庭候?qū)彙！闭f得多神氣。

“這點小事，我們在這里解決好嗎？”我心里想，若不在家里解決，到了警察局事情會變得更麻煩。

“先生，你是明理的人，好來好去，雙方愿意，當然可以在這里解決。我不兜圈子，一句話，你給我三十萬盾，算是銷案費。瞧，多簡單。”

“三十萬盾太多了，可以少一點嗎？那種收音機，現(xiàn)在買新的也只不過是九萬盾。”

“一分錢不能少，不要討價還價，我們之間不是在做生意。你要想清楚，我是來幫你擺脫困境，是救人性質(zhì)，我是來救你的。”多好聽。

我看沒辦法只好答應(yīng)：“好，給你三十萬盾，收音機就歸還給我，是嗎？”

“那不行，收音機是物證，人贓俱在才能抓人，沒有了收音機，我憑什么抓他？”說著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小偷。

算我倒霉，東西被竊拿不回來，還得被勒索三十萬盾。

警察從我手里收了鈔票后，在我眼前一張一張點算起來。點完了便對我說：“謝謝你，以后再發(fā)生類似的事情，一定要到警察局報案。請你記住。”誰不知道報案要花錢的。

對警察我無話可說。我只能把晦氣發(fā)泄在小偷身上，指著小偷的鼻子說：“你以后再翻墻爬進我家里偷東西，千萬不要再被警察抓住，請你記住。”

（選自《香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