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期間我新結識了一位在影樓做老板的女友,女友很漂亮,就是對我不冷不熱的,每天忙于料理生意,似乎愛情對她來說不過是些可有可無的東西。我其實也是可以放棄的,可是總是覺得有些舍不得,于是倆人就那么不咸不淡地交往著,日子也過得飛快。
那天,女友阿瓊又對著一疊帳薄發呆,坐在旁邊的我突然有種心痛的感覺:“阿瓊,是不是又遇到麻煩了?”阿瓊并沒有回頭看我:“真是糟透了,這個月又被吃進去兩千多?!蔽抑腊偟纳獠痪皻?,可沒想到會這么慘,于是不假思索地對她說:“哪有像你這樣經營影樓的,沒有創意怎么會有效益。”其實話音剛落我便有些后悔,因為我那吹牛的老毛病又犯了。可是,阿瓊卻宛如撈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美麗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我:“怎么,你有辦法?”
女友好不容易把我當根蔥了,我只好裝出一副刀山敢上火海敢闖的樣子:“只要你相信我,三天后我保證讓你眼前一亮!”
我在臥室里憋了71個小時設計了100多個方案都沒有一個讓我滿意的,氣急敗壞的我無可奈何地擰開了電視機。說來也巧,電視里正播放著經典回顧,那個看上去傻乎乎的牛群正瞪著一雙牛眼在一本正經的推銷自己的大作呢,甚至連倪萍都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的,我靈機一動,電視機也忘了關,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阿瓊的影樓。
看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阿瓊也兩眼放光:“你、你真有辦法了?”
我湊到阿瓊的耳邊眉飛色舞地講完自己的創意,阿瓊頓時有些大驚失色:“你,你有病呀,你這不是詐騙是什么?”情急之下,我不顧一切地用剛才還在喋喋不休的嘴堵住了阿瓊的唇。
阿瓊最終還是默許我瞎折騰,我也名正言順地成為影樓的臨時老板。
第二天,掛了不到一年的“青春影樓”的大幅廣告牌被我摘下放進了倉庫,影樓重新換了包裝,“牛群影樓”幾個金光燦燦的大字在暖暖的微風里顯得格外醒目。除此之外,影樓還多了幾張被放大了的牛群的肖像,那樣子實在是牛,阿瓊的影樓一時間門庭若市。
然而,盡管我大言不慚地標榜自己給牛群照過相,客戶們依舊是半信半疑的,大多數人在影樓里轉轉就走了,急得我吐血,阿瓊則柔聲細語地對我說:“客戶們是不是都吃錯了藥,連牛群的帳也不買?”
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不久,影樓的門口多了一塊廣告牌,非常簡潔,數數也只有七個大字:“和牛群親密接觸。”細心的人還能讀到另外一行小字:“每次一位,只限一張?!闭f來也怪,廣告剛剛放在到門口,就有一位時髦小姐迫不及待地要同牛群親密接觸。
“先生,是和牛群一起照相嗎?”
“當然,只要你愿意。”
“多少錢一張?”
“我們影樓剛剛開張不久,優惠價,每張15元。”
“那給我照5張。”
“不行,每次一位,只限一張?!?/p>
“好吧。”小姐仿佛有些戀戀不舍,匆匆忙忙掏15元放到阿瓊面前:“在哪里照?”
“樓上?!卑偽⑿χ嬖V她。
三分鐘不到,時髦小姐便氣沖沖地下了樓:“請問,牛群在哪里?”
“在樓上呀?!卑傄琅f笑容可掬。
“你,你們這些騙子,我要到消協控告你們!”
“不要急嘛,反正錢是不退的,你不如照上一張試試,如果不滿意,你再去投訴我們也不遲呀,或許,你還會得到一份意外的驚喜呢?!卑偡浅D托牡赝瑫r髦小姐周旋。
時髦小姐大概覺得阿瓊的話說得在理,只得重新返回樓上,我這才粉墨登場,用數碼相機為時髦小姐拍了一張玉照,背景是美麗的草原和草原上一群悠閑的牛,畫面新鮮而生動。
時髦小姐走后一位戴眼鏡的先生便接踵而至,阿瓊只得再次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然而那位先生實在有些固執:“你們說的牛群到底是哪個牛群,不會是背景中的那群牛吧?”
我反而很冷靜:“那群牛也可以說是牛群吧?!毖坨R知道自己上當了,可同樣心痛那15元錢,不得已只好與那群牛照了張相。
由于牛群的加盟,雖然阿瓊累得口干舌燥的,可是效果不錯,影樓連續三天的客戶超過了200人,銀子也賺了不少,阿瓊同時把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這騙人的事總不能一直干下去吧?”
我將阿瓊按到沙發上:“你就把心放進肚子里吧?!?/p>
時髦小姐再次出現在牛群影樓的時候依然怒氣未消:“我來取照片。”阿瓊很快便將照片遞到時髦小姐的手中,時髦小姐倒有些納悶了,明明自己只照了一張,怎么里面裝了兩張照片呢?時髦小姐攤開一看,一張是她與說相聲的牛群大哥的合影,一張是大草原做背景的倩影,兩張照片都設計得非常精致,時髦小姐的臉很快便多云轉晴:“看到你們的服務態度這么好,那事就算了?!睍r髦小姐嘴上說算了,可就是算不了,隔天又領來了幾位姐妹,再一次到阿瓊的影樓同牛群親密接觸,樂得阿瓊差點蹦了起來。
花一份照片的錢得到兩張照片,其中一張還是與相聲演員牛群合影,還有誰管他是真的還是假的呢?慢慢地,阿瓊的生意越做越大,許多名星都被“邀”加盟,我們可以根據客戶的需要設計一些精美的圖片,就是不干違法的事。
然而還是有人偏偏跟我過不去。
那天有一伙人來到了牛群影樓,為首的是個胖胖的家伙,看上去和牛群有點像,說出話來也非常橫:“去,把你們的老板叫來!”
影樓新招聘來的小姐有點膽怯了:“我,我們老板不在。”
胖子頓時惱羞成怒:“還不快點去找,不然的話我們可就要砸了!”
“誰要砸我的影樓呀?!”我突然出現在影樓的門口,胖子倒是吃了一驚。
“你,你就是這里的老板呀?”胖子看了我一眼:“牛群是我表哥,表哥讓我來找你談談,談談你侵犯他姓名權的問題,不然的話,咱們法庭上見!”
我并不膽怯:“原來是牛哥的人呀,得罪得罪,有話好好說。”
“我們牛哥說了,只要你肯認錯,影樓可以與我合伙經營,否則,我們今天就把你的牌子砸了!”
“你敢!”我猛地站了起來。
“我們有什么不敢的,這牛群倆字也配你用么?”
我火了:“我姓牛,爹媽從小就給我取名叫牛群,這牛群不配我用難道配你用,我的影樓可是在工商局注了冊的,你愿意往哪里告就往哪里告,我樂意奉陪!”胖子一聽傻眼了,不知道眼前怎么又冒出一個牛群來,真假難辨,只好扔下一句話給我:“咱,咱們走著瞧。”
走著瞧就走著瞧,現在世界上竟究誰怕誰呀!何況牛哥整天忙得腳不沾地,那有閑工夫來我們這座小城湊熱鬧。
后來,這件事就快要被我淡忘的時候我在電視上看到了那個胖子還有他的同伙,原來他們是一伙詐騙犯,想想都有些后怕。
幸虧父母給我起的名字也叫牛群,不然的話,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