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獨運《百壽圖》

筆者收藏一套八條幅印譜，名為《百壽圖》(圖1)。條幅長144厘米，寬39厘米，用料為同泰昌造加重玉版宣紙。所謂《百壽圖》，即集百枚圖章鈐印而成。每印一句話，每句話2至16字，各含一壽字，每句話分別出典于“五經四書”、“二十四史”，歷代經典名著，名人詩詞賦文。百個壽字百種篆法，每條幅兩豎行，每行七方印，每印下有黑色正楷釋文和出處。加上起首、押角、齋號，名款印(圖2)共105方。

《百壽圖》圖章大小各異，有正方形、圓形、長方形、連珠形、多連形、任意形。章中帶圖，松鶴生動，梅菊怒放，以圖代字，圖文并茂，是一套十分雅致，集歷代篆刻藝術于一身，匠心獨運的文化藝術品。

《百壽圖》有著豐富的文化內涵，取材于中國博大精深的歷史文化遺產，皆是對壽字的精辟論斷。首先闡明，人生最寶貴的是健康長壽，把壽考排列在第一位。如“一日壽”(《書經》)，“貴壽無極”(《焦氏易林》)。再就是論述了國家施政的最高目的是人民富裕健康長壽，如：“莫大乎使民富且壽也”(《家語》)，“稱觴奉壽，家國大慶”(《陳書》)。明確指出國家安定團結，人民百姓的壽命就長，如“故國安而身壽”(《韓詩外傳》)。聯系當前，黨提出的“三個代表”和“執政為民”的方針，也正體現了黨關心人民疾苦，各種政策都以強國富民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為目的，古人之論斷在今天看來也具有其現實意義。第三，宣傳尊老敬老的傳統美德，如“獻壽深傾阿母杯”(元，楊載詩)，“賦詩稱壽”(魏，吳質文)，“鳥來花落紛無已，稱觴獻壽香霞里”(唐，宋之問詩)。第四，自然環境對人類壽命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如“得天地泰者其壽引而長”(《春秋繁露》)，“水白而甘其民壽”(《管子》)，“不為萬物戕其生理故壽”(宋，曾鞏文)。第五，提倡養生學，其中對均衡營養能增加壽命的有“善攝增壽”(南朝，梁·沈約文)，有練氣功可以延壽的，如“所以壽者以長臂好引其氣也”(《爾雅翼》)，“食氣者神明而壽”(《淮南子》)，“惟行氣足以延壽矣”(《抱樸子》)；有調節飲食可以延長壽命的，如“黃花復朱實，食之壽命長”(晉，陶潛詩)，“飲菊花酒令人長壽”(《西京雜記》)，“枸杞茯苓人參術形有異服之獲上壽”(《支諾皋》)。第六，對哲理世俗論述的有“仁者壽”(《論語》)。“仁壽橋邊日月長”(宋，蘇軾詩)，“名是無窮壽”(唐，劉禹錫詩)，“鬢雪人間壽，腰金世上榮”(唐，白居易詩)。第七，觀面相知壽考，如“朱顏華發，咸壽而康”(《宋書》)，“眼方者壽千歲”(《梁書》)，“聲聞之壽”(徐干中論)。

該篆刻藝術品章法疏宕，篆法工穩(圖3)，大篆小篆九疊篆、雜體篆、甲骨文、金文、籀文、石鼓文、鳥蟲文等種類繁多，白文朱文陰陽交錯，典雅莊重，秦朱漢白蒼勁秀麗，布局嚴謹。朱文如春花舞風，白文如寒山積雪，落手大膽，收拾小心。細朱文婉轉嫵媚，細白文章法纖細。滿白文筆畫豐滿，鐵線文剛勁潔靜。整個作品刀法嫻熟，心穩手準。轉帶方，斬帶圓，肥不臃腫，瘦不纖弱，個個端莊古雅，方方風神兼備。章法疏密得體，疏可走馬，密不容針，方而有規，圓不失矩。章法對稱相互照應，俯仰顧盼，均齊方正。章法設計有離有合，文字簡繁增損，不牽強不杜撰，繁者簡之求寬暢，簡者繁之求茂密。印文多頭穿插，錯落有致。還通過字的挪移，利用屈伸、離合、增減、錯位、變形等手法，使整體效果勻稱和諧，次第相尋。借邊破邊的運用行險出奇，渾然一體。合文含妙趣，并筆神韻增。印的邊欄有方、圓、聯珠、多邊、闊、細、單、雙，整齊錯綜，相勢而用。所用界格直如刀裁，各方印章各有情趣。總體效果大氣磅礴。

經查，作者馮士塊(1842-?)，直隸河間人，字煦珊，號曉亭，又號西嵐，室名《玩月草堂》。同治九年(1870年)舉人。中舉后入伍，在天津小站任李鴻章部下文案，是民國初代總統馮國璋的族叔。

馮士塊博學多才，是清末著名篆刻家，工鐵筆，輯有《玩月草堂印存》六冊。一至四冊為文章句，末附作者號籍里等，自用印三百方，五、六冊為《百壽圖》上下集，成書于光緒三十年(1905年)，有陸寶忠、柴清黎、李勤、馮國璋為其作序。

據河間市文化旅游局局長田國福介紹，該市發現馮士塊順天鄉試朱卷、履歷表以及為《玩月草堂印存》所做的序稿。據專家考證：序稿是清末最后一個狀元劉春霖(肅寧人)執筆。從序言內容可看出，馮國璋對馮士塊極為敬重。當年馮國璋屢試不第，投奔馮士塊門下，深得其教誨，而馮國璋能有以后的作為也得益于其提拔薦用。

總之此套印譜是一套別出心裁，不可多得的篆刻藝術品，有很高的收藏觀賞價值。

資料索引：

1、韓天衡著《中國篆刻大辭典》，第246頁，第511頁。

2、潘榮著《教頭總統馮國璋》第6頁。

3、中央電視臺新聞稿(2003．7．2)題目為《民國總統馮國璋家族雕板》近日在其祖籍中國河北省河間市被發現。

(責編：王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