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 檻

廣電局要招聘一名保潔員，應聘人員必須是廣電局下崗女工，年齡45歲以下，身體健康。招聘工作由局辦公室組織進行。

招聘啟事公告之后，廣電局13名下崗女工前來局辦公室應聘。面對26只急巴巴的眼睛，局辦公室袁主任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坐下。袁主任說：“各位姐妹，局里只招聘一名保潔員，僧多粥少呀!為了體現公正、公平及競爭上崗的原則，你們必須參加考試，考試的最終獲勝者錄用為局里的保潔員。”13名下崗女工異口同聲地問：“考什么?”袁主任沒有正面回答大家的提問，而是要求大家坐開一些，而后吩咐局辦公室劉秘書：“小劉，給各位發考試用品。”劉秘書給每位女工發了一支圓珠筆和一張紙片。袁主任左右環視一番，咳嗽兩聲，雙手朝后一背，挺起肚子，嚴肅地說：“各位將自己的名字寫在紙片的上方，然后聽我出題。我出題后，各位把答案寫在紙片上，寫好后交給劉秘書。答題時間為兩分鐘。聽明白沒有?”應答聲參差不齊：“聽——明——白——了。”袁主任開始出題：“現任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席叫什么名字?各位開始答題。劉秘書開始計時。”兩分鐘眨眼而過，13名女工，8人交白卷，5人在規定的時間內將答題寫好，交給了劉秘書。劉秘書現場閱題，4人答“阿巴斯”，1人答“阿爸死”。劉秘書判答“阿巴斯”的4人為第一輪考試的勝者。答“阿爸死”的女工不服：“外國人的名字是音譯過來的，‘阿巴斯’和‘阿爸死’的音調是一樣的，怎么能算錯?”袁主任聽著在理，裁決道：“算你答對。”

第一輪考試，5人過關，8人退場。5名初戰告捷的女工或喳著嘴巴，或臉蛋上旋出酒窩，或單手支著腮幫子，或晃著腦袋，或搖著筆桿。袁主任朝著5名心緒復雜的女工說：“下面就要進行第二輪考試，規則照舊。”劉秘書開始給5名女工發紙片。袁主任見5名女工將名字寫好后，開始出題：“這是一道腦筋急轉彎題，請問，吃蘋果吃出幾條蟲子最可怕?為什么?”劉秘書開始計時，5名女工有的即刻下筆，有的緊鎖眉宇。兩分鐘到了，1名女工沒有答題，交白卷；1名女工只答了條數，但沒有寫明理由；1名女工答無數條，理由是“滿嘴是蟲子最可怕”；2名女工答半條，理由是“另外半條蟲子吃肚子里去了”。袁主任看完答題紙片，慢條斯理地說：“沒有答題和答題不完整，自然淘汰。答無數條，理由為‘滿嘴是蟲子最可怕’也不對，因為題目問的是‘吃出幾條蟲子最可怕’，而不是問‘吃進嘴里多少條蟲子最可怕’，這一‘出’一‘進’，一字之差，題意迥異。陸英和肖梅兩同志答‘吃出半條蟲子最可怕’，理由為‘另外半條蟲子吃肚子里去了’，正確。我宣布，陸英和肖梅兩同志闖過第二輪考試關，進入最后的決逐。”

陸英和肖梅再次從劉秘書手中接過紙片。兩人握筆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目光時而亮堂，時而灰暗，亮堂是應聘保潔員的成功機率已經達到50%，灰暗是擔心最后的關頭功虧一簣。

袁主任捧起茶杯，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后啟動厚厚的嘴唇：“最后一道題是對對子。我出上聯，你倆對下聯，答題時間仍為兩分鐘。誰對的對子工整、貼切，局里招聘的這份保潔員工作就將屬于誰。”劉秘書給陸英和肖梅各發一張紙片。袁主任字正腔圓地出題：“我出的上聯是：保潔員打掃衛生。請寫下聯。”陸英不假思索地寫道：“總經理發給工資。”肖梅想了好一會才開始下筆，剛寫兩個字，劉秘書宣布：“時間到。”袁主任看了看陸英對的下聯，眼睛一亮，繼而對陸英說：“陸英同志，你對得不錯，明天就來局里上班。”陸英舉起雙手，高呼：“耶!”

陸英興高采烈地回到家，向老公匯報了應聘經過，而后不解地問老公：“搞保潔工作，還要知道現任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席是誰，腦筋還要會急轉彎，還要會對對子，弄不明白。”老公用手指點了點陸英的腦門說：“13名女工應聘一份工作，總該設幾道門檻吧。”陸英說：“慶幸的是，這幾道題事先都被你猜中了。”老公說：“我哪有能耐猜中那等鳥題。我是花三千塊錢跟袁主任買的三道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