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的男人

近來，李山整個人變了不少，動不動就對老婆張玲發脾氣，甚至摔碟子砸碗的。小兩口結婚以來，出入成雙，行影不離，那股親熱勁兒，不知羨煞了多少街坊鄰居。張玲心里納悶，丈夫這是怎么了？

這天晚飯后，李山和張玲打聲招呼，出去買煙了。李山剛下樓，桌子上的手機響了。張玲忙過來接聽，只聽對方的聲音很膩，“大哥，我是姍姍啊……”關了手機，張玲心里有氣，好啊，李山，看你老老實實的，原來也是個花心漢。她正尋思著怎么套出李山和這女人的關系，突聽到李山上樓的腳步。張玲把手機放在原位，裝作收拾床鋪。李山進了屋，瞥一眼手機，問她，“有電話來么？”張玲說沒有。李山舒了一口氣，上了床。

夜里，張玲有意要和李山親昵，但李山推脫困乏，自己歪在一邊睡了。這么一來，張玲心里又多了幾分懷疑。她想，李山定是在外面有了情人。張玲回想著結婚幾年來的生活，李山處處對自己體貼入微，他怎么會背著她找情人呢？正想著，突然李山的手機“嘀嘀”了兩下，是短信息。接著李山就坐了起來，原來他一直沒睡著。李山坐起來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輕輕地推了一下張玲，張玲閉著眼，裝作熟睡的樣子。李山又在她耳邊喚了兩聲，見她不吱聲，就爬了起來，躡手躡腳地開了門，出去了。張玲連忙爬起來，把門開了一條縫，向外張望。只見李山正攬著一個女孩，兩人站在走廊的燈下。只聽那女孩問，“大哥，你真的想娶我嗎？”李山說，“是的，我已經不愛她了。”聽聲音正是電話里的女孩。

張玲返身回來，取了李山的手機，躲在門口把他們的情景拍了下來。然后悄悄地回到屋里。剛坐好，李山低著頭進來了，一抬頭見張玲木然地坐在床沿上，神色一變。

張玲說，“你剛才干什么去了？”

李山說，“屋里悶，我出去走走。”

“你……你還撒謊，自己看吧，我已經拍下來了。”張玲說著把手機扔給李山。李山看到了手機上的畫面，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他抽了一支煙后，對張玲說，“張玲，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再瞞你，是的，我自從見到了那個女孩，心里就再沒有了你的影子，我們……還是離婚吧。”

聽到這，張玲的心仿佛被萬箭穿心，人晃了兩晃，勉強扶著床沿坐下。她忍著悲傷，默默地說，“好吧，既然你的心不再是我的，我還留戀你的軀體干什么，我成全你們。”

第二天，李山一早就起來了。他給張玲做了她最愛吃的蛋炒飯。此時，他看上去有些疲憊，額頭掛著汗珠。若換了平時，張玲早已撲到李山懷里，送給他一個甜甜的吻。但今天，她甚至連看也沒看那碗蛋炒飯一眼，便回了娘家。

張玲走后，李山望著空曠的家，呆了一陣，突然抱頭痛哭。正哭著，那個叫姍姍的女孩推門進來了，她說，“大哥，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就別傷心了，否則對你的病情不好。”

李山點點頭，擦干臉上的淚說，“姍姍，謝謝你理解大哥，我這樣做是為了你嫂子好，我得了尿毒癥，沒有多長活頭了，我不想拖累她。妹子，你也回深圳打工去吧。”

姍姍說，“那怎么行，我怎能扔下你一個人不管，再說，你已經把嫂子攆回家了，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昨晚上的事她看到了？”

“嗯，但她不知是我故意這么做的。希望她從此對我寒了心，再找個好男人。”

姍姍輕輕地說，“走吧，我陪你去醫院復查一下。”說完，姍姍扶著李山的胳膊，和他下了樓。

到了醫院，他們詢問了大夫，大夫說，這種病只有換腎才有恢復的可能，但醫院里目前沒有腎源。從大夫屋里出來，姍姍不住地勸李山，她說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但李山知道即使有了腎源他也買不起，所以他深深一嘆，搖搖頭。兩人正說著，突然大夫在診斷室門口招呼他。姍姍扶著李山走了過去。大夫笑著說，“好消息，剛剛接到一個腎源，你想做手術的話，可以辦一下具體手續。”李山苦笑一下說，“謝謝大夫，算了，我不想手術了。”大夫說，“為什么？這種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李山說，“我……怕掏不起這份錢。”大夫笑了，說，“請放心，這份腎源是無償捐助的。”李山一愣，“那不行，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怎能隨便接受人家的捐助。”姍姍一聽急了，說，“傻大哥，那人可能生命垂危，反正也是死了，干脆做個善事，走吧。”說著，推著李山去辦手續。

李山的手術很成功。對方的腎移植到他身上，沒有多少不適的反應，第二天就能正常排尿了。五天后，李山就下床了，大夫囑咐他要多休息，姍姍也不許他多走動。這幾天來，他一直很感激那個提供腎源的人，雖然他可能已生命垂危，但仍為他這種無私的愛心所感動。這天，他趁姍姍趴在病床上睡了后，悄悄地走了出來，他攔住一個護士問前幾天提供腎源的病號住在哪個病房，護士向東首1號房間一指。李山拖著尚未復原的身子慢慢地走過去，到了病房門前往里一看，呆住了，只見病床上躺著的不是別人，竟是她的愛妻張玲。

李山推開門就撲到張玲的床前，他握著張玲的手，嘴唇顫抖著，半天才說，“原來是你！”

張玲把臉貼在李山懷里，喃喃地說，“你為什么一直瞞著我？”

李山說，“我不想拖累你。”

張玲抬頭望著他，嘆了一聲。

李山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張玲白了他一眼說，“我是狠不下心來離開你，早晨出去后又回來了，你和姍姍的對話我也聽到了，我這才想起她是你的一個堂妹，這幾年一直在深圳打工的，所以我先趕到醫院探問了你的情況，又給家人打了電話，做通了他們的思想工作，才決定為你換腎的。”

聽到這里，李山眼里浸滿了淚水，他把張玲攬在懷里，兩人都不再說話，而是緊緊地擁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