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為媒

與瑩相識，是一個初夏的傍晚。

我和鐵哥們軍在梅城一建筑工地打工。那天，工地發薪，放一天假。晚霞在西天靜靜地綻放。我和軍洗浴一新，在鎮上瞎逛，遠遠見身穿紫色連衣裙的美眉，似只紫蝴蝶翩翩而來。

軍說，你自稱鐵嘴，你如果能與那美眉親密接觸，今晚，我請你宵夜。

我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朝美眉走去。倆人碰面之際，美眉鳳眼兮兮流連別處忘返之隙，故意腳下使絆，我與美眉同時摔倒。我敏捷地起身，連忙去攙扶那美眉。嘴里連聲道歉說，對不起，你沒傷著吧。美眉雪白的腿上有一鮮紅的擦痕，我一摸口袋，有創口貼，撕片替美眉貼上。美眉鳳眼含怒想發火，見眉清目秀的我，誠心誠意一副惶恐模樣，便幽默地說，別光顧看靚女，要是與汽車親密接觸，那你可慘啦。

我大膽地盯眼美眉，俏皮地說，責任在于你艷光四射，蒙暈了我的眼。

美眉電我一眼，說，你那嘴挺會說的。

我說，哥們都叫我鐵嘴，如果是鐵頭鐵腿，那你可慘啦。

我小心翼翼特憐香惜玉地攙眉美走段路，她拒絕我的呵護，說，沒事，你走吧。

我驚喜地說，謝謝你。

后來，軍想反悔，說，那樣的損招，誰都會，不算。

我說，你如果事前說明，只可文取不可武斗，我會很智慧地與她親密接觸。

軍只得乖乖地請我宵夜。

就這樣，我跟美眉成為朋友。軍為了親近美眉，便捅破那次事件內幕，正所謂，朋友難過美人關。弄得美眉數天橫眉冷對我這偽君子。

那美眉叫瑩，私立藍天幼兒園的教師。

同在異鄉為異客，仨人為成為知心朋友，不妙的是，我和軍同時愛上瑩。

那天，是瑩的生日，軍早訂一盒價值數百元的蛋糕。我干著急。軍是獨生子，爸是包工頭，家里愁的是錢沒地方花。他爸的老板千金看上軍，可軍與她相處一段后沒感覺。軍為了逃婚才出來同我打工。我囊中羞澀，微薄的工薪，除生活費外，全供正在上大學的妹妹學費還不夠。我恨不得一夜暴富。瑩是我心目中最傾心的紅顏知己。我絕對不會放棄。便耍個小計謀，寫張祝瑩生日快樂的紙條，乘軍不注意時，塞進蛋糕盒底層。

我和軍來到瑩的單身宿舍。

仨人吹完蠟燭，唱完生日歌，便切吃蛋糕。瑩說，謝謝二位，為我生日祝福。這是我人生最有紀念意義的生日。

那晚，回工地后，我徹夜難眠。看得出，瑩對軍也挺滿意。可我哪有實力與軍競爭哪？凌晨時，才昏昏入睡，夢中，我拿刀宰了軍。

軍滿面春風，我日漸憔悴。瑩似乎主意難定，疲憊不堪，日見消瘦。

那天，嘀地一聲，手機收到新短信，我打開，是瑩發來的短信：林，我知道，你很喜歡我。但是，我卻欺騙了你。你老是問我，越來越消瘦。其實，我已患上絕癥，最多活半年，我希望你不要恨我!

怎么會這樣呢？我陷于沉思。

軍來跟我告別。我大吃一驚，說，你為什么突然要走呢？

軍雙眼紅紅的，那是徹夜未眠的結果。我說，不去跟隨瑩告別一下，那么要好的朋友，不辭而別不妥吧?

軍恨恨地說，瑩欺騙了我。我想早日離開這傷心地。我說，也許瑩此刻比你我更痛苦呢。

軍絕情地說，我不想見她。

送走軍，我孤獨而傷感。初戀的情人嫌我家貧棄我而去。好不容易尋到一位紅顏知己，卻身患絕癥。冥冥中，上蒼似乎對我不公。我如果也跟軍一樣離去，孤獨無助的瑩，該如何面對？失戀的那種切心之疼，再次漫上心頭，彌漫身體的角角落落。我想，此刻的瑩，更需要我的呵護。

我來到瑩的宿舍，砰砰……很有節奏地叩門。瑩打開門欣喜地說，你來啦，軍呢?

我扯謊說，軍家里有事，他回家了。

瑩失望地說，哦。

我掏出一枚戒指，遞給瑩說，我早買了，一直不敢送。瑩說，你難道不知道我身患絕癥？

我說，正因為這樣，我才敢鼓起勇氣送你。我真摯而誠懇地說，愛一個人自然希望天長地久，癡心相守，慢慢變老。既然蒼天懲罰我們，我們就勇敢面對，也許，被我們癡心相愛的真情感動，死神將望而卻步。

瑩淚水盈盈，說，林，你真好。一頭撲入我的懷里。我們相擁而泣。

瑩擦干淚，削一個蘋果給我說，我沒病。你和軍對我一往情深，我心里一時拿不定主意，便耍個小動作測測誰對我最真心。

你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