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的樹（外一章）

鮮　圣

樹活著的時候，樹說：陽光是母親。

陽光把樹緊緊抱在懷里，樹在陽光的溫暖中活著，樹快活得像個孩子。

樹死了，陽光大片大片落下來，把它悄悄埋葬。

樹活著的時候，樹說：雨水是母親。

雨水把樹一天天養大，樹在雨中長成風景。

樹死了，雨水依然澆灌著樹，樹在雨中腐爛成泥，我們的眼中一片凄涼。

樹活著的時候，樹說：鳥是樹的孩子。

石鳥在枝頭棲著，樹很幸福。

樹死了，鳥仍在樹的身旁來來往往，沒有飛翔的笑語，只默默地棲在枝頭守望了一個又一個冬天。

樹活著的時候，樹說：根是樹的魂。

樹把根保護在泥土深處。

樹死了，根仍舊在土里埋著，根是掏不走的魄。一棵樹在說著死去的從前和活著的未來。

一棵樹的訴說是無聲的，陽光、雨水和鳥聽見了，樹把根放進大地的肌體中，讓泥土溫暖著，讓雨水養育著，讓鳥兒守望著，樹的生命便開始在泥土深處悄然萌動。

樹無言，十年以后，只有鳥在喧鬧、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