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說他同性戀

亦　桑

那天在MSN上遇到高中死黨峰，照例問他：“還是一個人？”

他照例答“一個人。”

我應：“你不會是真的喜歡男人吧？”

說完，莫名地將“晚景凄涼”這個詞和25歲的他聯系在一起。

盡管我經常打擊他，但不可否認，峰其實還是算帥的，至少，當一個男人時刻覺得自己像木村拓哉，說明多少還是有點底子的。他是個有理想的男青年，可惜“生不逢地”，用他的名言來說，“要是我生在香港，早就紅遍東南亞了”。于是，出生在內陸城市的他只能在唱K或蹦D的時候釋放他的才華。但只能被一些面熟的小眾們長期欣賞，是一件很郁悶的事，而且大家都會審美疲勞。

峰學的是服裝設計，這樣的專業能給他的自戀極好的環境。他上大學后，理想有了進步，從想當港臺明星到渴望能去意大利施展設計才華，與米蘭3G大師一爭高下。那時他游蕩到我學校時，總喜歡對我說他身上的衣服是哪個牌子怎樣充滿了設計的靈光，以及不相識的美女店員怎樣給他內部折扣、贈品以及請他喝咖啡。還喜歡對我的衣著發型指手畫腳，對我這樣用黃瓜敷臉的窮學生討論護膚品牌心得。“你知道為什么頂級服裝設計師、發型師大都是男人嗎？因為他們更了解女人的美應該怎樣散發。”

多么文藝。

有一段時間，關于峰的傳聞在高中同學間微妙地沸騰著。綜合各家的傳言，大概意思是說，他喜歡男人的愛好終于暴露出來了！他正和一個意大利男人甜蜜地同居著——怪不得他一直單身，原來是為這“一步到位”而厚積薄發。gay，異國戀，同居，哪一個都是吸引我們這幫單純學生們眼球的熱門行為。我甚至為我終于有一個Gay朋友而不一樣地自豪起來，且又為豐富談資添磚加瓦。

那年圣誕去他學校找他，有半年沒有見面了吧。他樣子有點憔悴，以前藝術家氣質的微長頭發也剪成了平頭。聊著聊著，自然就說到他的緋聞。“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他有點無辜，“你知道的，我最想去的地方是意大利，留學去顯然不現實。前段時間認識一個華裔意大利留學生，他對我有好感。為了抄近道，我努力想培養對他的感情。但后來我發現我還是喜歡女的。”

“為理想獻身沒什么的，只要你認為值得。”

“是二套一的房子，一人一間，我是清白的”。

——有時候一個男人要證明自己這一方面的清白是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

意大利沒去成，但漂亮女孩們卻開始習慣當他姐妹，他遭遇了理想和現實的雙重打擊。那日聊天的結果是，我拒絕了假裝他女朋友的無理要求，但答應幫他在同學間盛傳他的女朋友多么多么像蕭亞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