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 拙
紅桃三是洪家的三姑娘,又生于三月桃花盛開的時候,便取名三桃。上小學的時候,調皮的男同學就把她的名字改成了紅桃三。她也樂意別人叫她這個名字,久而久之,紅桃三便取代了洪三桃。她母親給她生了一個弟弟之后,父親得了血吸蟲病,不久便告別了人世。
紅桃三的母親拉扯她們姐弟四人,家境過得很艱難。
紅桃三的大姐二十歲,二姐十八。可兩個姐姐因營養不足,長得面黃饑瘦,也就沒有人來提親。偏偏紅桃三像一株澆了糞的白菜一個勁地長,出落得水靈靈的。大隊書記看在了眼里,要娶她做兒媳婦。
大隊書記的兒子雖然不是白癡,可是腦子不像一般青年人那么靈活,算得上半個傻瓜。
一天,書記請了媒人到紅桃三家里去說親,當媒人進門時,紅桃三的家里已經來了另外一個媒人。她給紅桃三介紹的對象在縣中學讀書。那時的初中生畢業后就可以參加工作,成為國家人了。紅桃三很樂意,嫁給這個書生,就好比從糠籮跳進了米籮。可是紅桃三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她更愿意嫁給書記的傻瓜兒子。
消息一傳出,人們百思不得其解,都說紅桃三變得和書記的兒子一樣傻了。
書記知道他的兒子與紅桃三不般配,紅桃三是看中了他的權力。他就想早點讓他們完婚,把生米做成熟飯。
紅桃三卻對書記說:“不哩,大麥沒割,怎么能割小麥呢?”
書記想:割大麥?紅桃三的兩個姐姐連發育都不正常,幾時才能找著婆家?到那時紅桃三難免不變心。
書記著了急,就來與紅桃三商量。紅桃三說:“我的倆姐姐貌不驚人,是不好找婆家,但你是書記,可以改變她們的環境,有了好的環境,就有男人想娶他們了。”
書記聽了,并不覺得意外。書記為了得到紅桃三這個兒媳婦,決定改變她兩個姐姐的環境。紅桃三的大姐是小學畢了業的,就安排她到小學里當老師。她二姐雖然只讀了兩年書,但手很巧,就安排到縫紉組學裁縫。
果然,紅桃三的大姐和二姐都有了婆家,而且男方的家底都較殷實,這兩個男家都覺得結了這門親等于和書記結了親一樣,星星跟著月亮走,可以沾光呢。
紅桃三的兩個姐姐相繼出嫁了,書記又來找紅桃三,商量她與兒子的婚事。
紅桃三說:“我的兩個姐姐都出嫁了,弟弟剛十六歲,我是家里唯一的勞動力,我離不開這個家呀。”
書記聽了,心里有點惱火,但考慮到自己的兒子是個半傻瓜,又不敢說強硬話,只好軟求:“紅桃三,你要是來我家,我就安排你到大隊醫務室上班。”其實,這是書記早就想好的,又怕她上班后變了心,到時不但得不到兒媳婦,反而讓她占了一個好位置。
紅桃三想趁未來的公公求她之際,把弟弟再安排好。紅桃三想到這里,就對未來的公公說:“我聽說最近區里的糧管所找我們大隊要個助征員,你就讓我弟弟去吧。”糧管所是個好單位,職工每個月供應幾十斤細米,這對按月分糧、按工分吃飯的農民來說實在是一個讓人羨慕的好差事。這事一辦成,即便出了嫁,她也不用為母親的吃喝發愁了。
書記想了想,答應了她的要求。
紅桃三出嫁的那天,她的弟弟已經轉成正式的糧管員了,他和他的大姐、二姐都回家來送紅桃三。
他們都很幸福,都很感激紅桃三。
紅桃三竟也是很幸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