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胎不過橫草

矯友田

家鄉最有名的河，叫白沙河。白沙河的水，源自山里，水甜清洌，盛產仙胎魚。這種魚身形如梭，長不過尺；脊背呈淡青色，魚體扁平透明；細鱗，唇似豆瓣，如小麻雀的嘴一樣有一圈黃邊。仙胎魚肉質鮮美，是上等佳肴。

仙胎魚在水中游動異常靈敏，再加上魚體透明，在水中極難辨認。因而，讓外行人來捕捉仙胎魚，如摘星一般難。

然而，第一次見漁人捕捉仙胎魚時，我感到非常新奇。只見兩個人各劃一只木筏，在河中央相對拉開距離；一根粗麻繩貼著水面，系在兩只木筏中間；然后，兩個漁人同時劃著木筏，緩緩往岸上靠；岸上歇著的那幾個漁人一見木筏快靠岸了，便紛紛拿起“鏹網”（一種扇形捕魚的網）下水撈起仙胎魚，方便極了。

我不解地問其中一個漁人：“那兩位師傅為什么只用一根繩子就能把仙胎魚趕到岸邊來呢？”

聽后，那人哈哈笑了起來，說：“一聽你就是個外行，難道你不知道有‘仙胎不過橫草之說嗎？”

原來，仙胎魚雖然機敏，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只要一有影子投射入水中，它們是“寧死”也不敢靠近的。只是一抹普通的投影，在仙胎魚眼里卻變成了不可穿越的銅墻鐵壁。

我想如果仙胎魚能夠有一點點鯉魚跳龍門的勇氣，它們的家族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遭受瀕臨絕跡的厄運。

我們無須嘲諷仙胎魚的怯懦，其實回想我們走過的路，是否也常常因“橫草”之隔而步履維艱甚至止步不前呢？當我們身處逆境抑或遭遇險境時，我們是否想到了，只要自己再多一點勇氣，就會擁有一片晴朗而廣闊的天空呢？

文/許樹平摘自《涉世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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