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全是祖宗

王海哲

陜西人

現就讀于國防科大航天學院

鄙人大號荷足道，十足男性，毫不摻假，純粹漢民，決非贗品。生于陜西，長于陜西。

說陜西人木訥，那是肯定的，一如陜西的陶罐，古樸而內斂，實用而不見得漂亮。陜西人也喜愛陶罐，賈平凹先生就愛得不得了。說來慚愧，家父也有這個嗜好，所以不論臥房廳堂廚房，甚至于廚房，也遍布陶罐，大小不一，形狀各異。

當我小時，父親整日侍弄陶罐，少有的閑暇工夫都被那一堆土陶占了去，我就郁悶不滿。就問父親，到底愛不愛自己的兒子？父親愕然，說那是自然，哪有不疼自己兒子的父親？那我就問了，既然這樣子，為什么天天忙著照顧陶罐，冷落了我。父親便笑說：“陶罐可不能小瞧，那是咱們的祖宗，連爸爸都是他們的后人。咱們都是陶罐生養的。”關中俗語，后人者，兒孫是也。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些全是祖宗。

翌日父親回家，看見我正領著一群孩童對著陶罐頂禮膜拜，口中還念念有詞。父親大惑不解，揪住我問怎么回事。我說：“這些陶罐是祖宗啊，咱們家都沒這么多人，那來那么多祖宗？看著小伙伴們可憐，我帶他們來認祖宗的。”父親再一次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