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廟會

農歷年過去了一段時間了。鄉村里仍然彌漫著一種歡樂、喜慶的氣氛，遠近的大小廟會這時便會接踵而至。而聽戲也不再是奢侈的事情了。 三月四月的農人是悠閑的，油菜花的淡香四溢，麥苗在茁壯地成長、抽穗，鄉村里一片寧馨，孩童的嬉笑聲能在村子里縈繞，然后傳出老遠老遠。而這樣的時節聽戲則是一種享受。鄉村的廟會一般有兩臺戲，對著唱四五天，地方上的角兒也紛紛出場，唱一些拿手的好戲。所謂的戲臺只不過是木板搭起的半人高的臺子，臺下站著的，坐著的，是老人，是青年，孩童們在人群中嬉戲，賣燒餅的、賣花團的、賣雪糕的……聲音此起彼伏，那拖長的聲調滿有韻味地在人群間飄來蕩去，這樣的場景是既親切又富有趣味的。

能跟大人一塊聽戲自是很開心的事，戲文的好歹是無關緊要的，關鍵是要熱鬧、好看。無論是豫劇，還是梆子戲，皆然如此。最喜歡看的一段戲是《秦英釣魚》，不僅唱得好玩，而且有武打，熱鬧非凡吧，竟然達到百看不厭的境地。當然，聽戲不是主菜，更為有趣味的是大人會買幾張燒餅吃。其實，那燒餅只不過一團面餅而已，只是上面綴了些芝麻，燒得焦黃，吃起來酥脆可口。花團是不大吃的，那上面的糖總是膩了些的緣故吧。 戲有白場夜場之分。白場的照例是些折子戲，僅一兩個小時。孩提時候的我大抵只聽白場的。然而，在白場之后，會有一場露天電影。看完電影，吃點油條、稀飯或面食之類的，接著聽夜場的戲。其實最有聽頭的就是這夜場的戲了。到散戲的時候，月亮升在空中，星星眨著眼睛，意猶未盡的人則會興致盎然地唱著剛聽來的戲。夜晚神秘而透著一種溫暖的氣息，常常令我沉醉在這如夢的浪漫夜色里。

廟會的戲唱到一兩天就漸漸地進入高潮，唱戲的雙方均會拿出幾手好戲來，不僅唱得好，且花樣百出。并且，各自請出地方的名唱家出場，這樣的戲一般到很晚才剎住的。在最后一個晚上，更是熱鬧，唱得十分精彩，聽戲的人也都跟著雙方的角兒轉，臺下的人就時少時多，最后直至分出個勝負雙方才算罷休，否則是很難剎住的，對于戲迷來說這實在是很幸福的事情，常常陶醉在那韻味十足的戲里去了。

去年，我回到久別的鄉村，再去聽戲時，發現坐在戲臺下除了四五十歲的人之外，已鮮見年輕人了。盡管孩童們在人群中游玩，但沒有了兒時場景，稀稀落落的數人，臺上唱得也是有氣無力，完全是應付了事。一臺戲唱得全沒有了當年的景致。從廟會歸來，我不禁有點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