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著歐元上路,以前一個電視片的標題就這么煽情。內容更煽情:那個幸運的還算英俊的“少年”,捏著話筒一路在歐洲五國的高速超市街邊指點江山激揚各國市民,歐元好用嗎?當然好用。
天空湛藍,高速锃亮地逶迤,鴿群翱翔,哥特尖頂刺破蒼穹。
讀書時的室友吉吉早些年最輝煌的理想就是到國外當農民。在校園的斗室里,她心懷全世界。但關于這一理想,她的詮釋只是這句話本身,有關農場的一切具象物件都是我們替她置辦的,計有:想望也望不到邊的遼闊草場,數也數不清的馬圈牛圈羊圈的柵欄。
若干年過去,在吉吉的理想瀕臨滅絕的關鍵時刻,吉吉調到了人民日報國際部,終于有了跨出國門的可能性。她有機會去伊拉克這樣硝煙未散盡的地帶,也有運氣徜徉巴黎、布魯塞爾這樣的天堂凈土。到國外當農民雖然遙遠,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但到國外當一個口若懸河的職業觀光客且有薪水拿,當然也很不錯。
由此我又想起了另一室友,前些年她就隨夫在歐洲各國兜轉了三四年。World,全球花(花全球貨幣),看來只與我無緣,怪不得我英文老學不好。
可要論World的情緣,我一點也不遜于她們。第一,電視里所有的外國風光都逃不過我的眼球(只要讓我趕上),饑渴的時候連外國文藝里給施特勞斯德沃夏克維瓦爾第們作陪襯的風光也不放過。其次,有一天我頓悟了吉吉的農民理想,那是在看了電視里一對很普通的外國農民的生活寫真之后。
鏡頭是這樣的:
女農民(年齡不小了,胖),每天的生活就是帶著她豢養的歡蹦亂跳的一只狗和三只貓去一里外的地里種點什么。清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她又出發了。她的一只狗三只貓在她的身旁排著整齊的隊伍以它們自己的方式行走。看到這里,我很氣絕,狗這樣行走我尚能諒解,難道他們那里貓的智商也比我們這里我的貓的智商高嗎?
女農民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到了她的菜地,也沒見她怎么干活。菜都長得很好,她只不過隨手揪掉了幾片爛葉子就又領著排著隊的貓狗們荷鋤回家了。天離黑還早著呢,披星戴月是周扒皮的勾當,女農民給自己打工,雖然打的是農民工,可是想什么時候收工就什么時候收工。回到家,屋里擺了一屋子好玩的東西,都是從各處搜羅來的。還養了一大群悠哉悠哉的觀賞魚。女農民的husband(也是個胖子)腰里扎著圍裙,臉紅撲撲的,從吧臺后面的廚房出來,給她端上了香透全屋的蘋果派……
天,我夢寐以求的生活不就是這樣的嗎?當一個外國農民多么幸福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