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的尷尬

寶馬汽車，最初通過各種文字、影像進入中國，就被演繹成了一種地位的象征。

自從去年轟轟烈烈的“寶馬撞人”事件之后，它的背后似乎又多了一層含義。

曾有這么一個段子，大概可以反映寶馬車在人們心目中的形象。一位在上海某企業工作的美國白領，當單位同事用“小心被寶馬撞了”作問候語時，他感到很奇怪。于是，同事就把哈爾濱那個光天化日下的寶馬車撞人案講給他聽，老美聽得很專注，臉上不時變換著驚訝、詫異、憤怒……種種復雜的表情。“unfair！unfair！”（不公平）一起工作3年的同事從沒見過老美如此憤怒。最后當老美了解整個事件的過程后，小心翼翼又神色凝重地對他的同事說：“你們遇到寶馬是應該小心些！”

寶馬車 寶馬人

１死12傷，這是哈爾濱寶馬創下的數字，而此撞人案的一波三折，直至以最后的無證據證明故意殺人作為終結，都使其成為了互聯網上點擊率最高的新聞事件。

而肇事者蘇秀文蠻橫的態度，才是最讓人們對寶馬案義憤填膺，對寶馬車產生厭惡的一大因素。在網絡上流傳著一些讓人吃驚的細節。她在命案發生后，上車前曾說了一句“信不信我敢撞死你！”事發當天，蘇的丈夫安慰其說：“沒事兒，有100萬夠賠他們了。” 開寶馬，表示你有一定的社會地位，你有一定的財富積累，然而撞了人不但沒有半點兒悔過之心，反倒強硬無禮，認為只要用錢就能解決一切。一輛寶馬，一個寶馬人的態度，立刻引發了人們對蘇秀文身份猜測的各種版本，總之都與權勢、財富相連，最后官方公布的是其今年44歲，無職業，其丈夫關明波系哈爾濱一私營公司董事長，蘇所駕駛的寶馬車也是公司所有。雖然身份公布得十分清楚了，但在互聯網上仍然可以看到許多對此表達憤慨的聲音。這種憤慨不是出于對事件本身是非曲直的評判，而是習慣于由寶馬而產生聯想、由蘇在當時事件中的囂張氣焰進行猜測，固執地認同“蘇是省領導親屬”的觀點，并由此推斷法律判決的不公。

之后有一個不容忽視的現象是，媒體關于寶馬的負面報道越來越多，而在字里行間都會有一種必然的口氣在里面，好像是開了寶馬車，就有某方面的共性，這使得這個名車品牌一次次聲名狼藉。

2004年2月17日下午，來深圳打工的閻先生騎自行車帶妻子回家，途經福田區崗廈村時，因村口前的非機動車道被圍起來建地鐵站點，閻先生只好將車子騎上主車道，“我一直靠邊騎，由于前面有一輛轎車緩行，我也慢慢騎。”這時，“從后面開來一輛寶馬車，司機不停地按喇叭”。閻先生的妻子不解，問閻先生司機按喇叭的原因。這時，寶馬車突然加快車速，將閻先生和愛人截住。一男一女從車上下來，態度很不好，四人說了幾句，寶馬那位男的就沒道理的對兩人大打出手。

3月初，北京一家報紙的記者在采訪一起寶馬車闖紅燈肇事的交通事故，該車女司機一直態度惡劣，出言不遜，之后她電話招來救兵，巧的是隨后趕來的也是一輛寶馬車，坐著三名男子，記者在亮出身份后遭到四人的圍攻。為維護正常的采訪權利，記者隨即報警。就在記者報警時，其中三名男子抓住攝影記者，一邊大罵，一邊以砸碎相機相威脅，迫使記者刪掉所拍攝的圖片。在交警及周圍群眾的幫助下，才將四人與記者分開。就是在警察到場后，寶馬的女司機依然氣焰囂張，破口大罵，在警察的制止下，她才停止了叫罵。事后對于自己的行為，她稱，“當時我站在車外，本來車出事了就夠煩的了。”

無獨有偶，3月底長沙再爆一起寶馬撞人血案，這一次它撞傷了7名行人。目擊者黃澤君的店面離巷口最近，她回憶說聽到撞擊聲后，抬頭一看，一輛轎車從門前閃過，一名女子被撞后，一頭彈向她店面的右邊門框，然后又彈回街邊。瞬間，門前的臺階上已躺了兩名女子，而鋁合金門框已陷下了一個大大的坑。她隨即出門，看到街面上已經躺了兩男兩女。街的東邊還躺了一名老年男子，一水果攤被撞翻，地面上散落著各種水果。約40米遠的街道上，一路是傷者的呻吟聲。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故，不少人嚇呆了。事發后，肇事女司機接受警方調查。這名肇事的女士說，事發時，她腦子里一片空白，隨后便發生這起事故。其后長沙市交警支隊向社會公布了寶馬車撞傷7人交通案的初步調查結果：32歲的女性肇事者黃婭妮屬于無證駕駛肇事，隨后被長沙市公安局治安拘留。黃婭妮在接受記者采訪時稱，自己沒有駕駛執照，也沒有什么駕駛經驗。事發當日下午，她是開著朋友的車去修理廠修車。她說：“車開進巷子時，我十分慌亂，分不清油門和剎車。”也不是特意為寶馬避嫌，黃婭妮不愿意透露家庭背景，她稱自己為下崗職工，并且有下崗證。

不是聯想

到底是人們別有用心的聯想，還是別的什么，為什么每一次都是寶馬？

當然不排除由于對寶馬車更多的關心，使得媒體上與之相關的負面報道比較集中，可就是在現實生活中，寶馬車的不良形象也是同樣深入人心。之前提到的段子還有一個結尾沒有講完，就是那位中國同事相美國同事證明了“小心寶馬”的說法后，老美卻說自己不必小心，中國同事追問原因，因為“我是美國公民。”聽了這樣的回答，辦公室很多中國人默默無語。

我們不能說所有開寶馬的人都是同樣的素質低下，但發生著的很多事實卻提醒我們，在中國目前的富人們身上確實存在各種問題。

罵女李文以不向任何不公低頭出名，她就曾為中國的富人作了個集中歸納：他們缺乏回饋社會的責任感。李文認為，他們有這么多的錢，應該回饋社會，比如投資基金會，幫助窮人、民工等，幫助社會上這些生活有困難的人不僅政府要介入，富人也要介入。在歐洲和美國，富人都有義務做對社會有益的事。他們一些生活習慣很不好，經常不管不顧的影響別人的生活。

他們缺乏社會道德。比如他們會插隊、會隨地吐痰、會穿著睡衣在街上隨便走……“我在美國這么多年，見過很多去美國的旅游團，或者是大陸的留學生去美國讀書，或者是移民過去的暴發戶，等等，他們把這些壞習慣帶到美國去，當地的美國人見了他們都很反感，因為他們不曉得怎么辦，他們只好躲得遠遠的，見了他們扭頭就走。”李文說。

他們不喜歡向別人學習。中國的一部分富人有些夜郎自大，他們會認為別人的一切都是不好的、不文明的、不足取的，他們對于其他民族和文化上的優點與長處采取排斥和逃避的態度。而在美國，白手起家的那些人非常喜歡向別人學習，學習別人的長處。

他們穿的都是動輒幾萬元的名牌，但他們把衣服的牌子亮在外面；他們花很多的錢去做頭發、做美容，但他們吃無吃相，坐無坐相，談吐庸俗……

當然，將任何事件的處理歸之于當事人的身份與背景，容易引起人們的認同和積極回應，其結果雖有可能正確，也有可能出現偏頗。因為畢竟這種“身份敏感癥”一旦出現，會相對簡單化，往往使法律成為身份認同的犧牲品，使人們忽視法律的積極作用。同時還可能會導致兩種不好的社會心理，一是對于社會的仇視、偏激心理，另一則是對社會的無奈、消極情緒，它們都不利于社會公民心理的正常發育。

解除這種“社會身份敏感癥”的途徑，當然有必要建立相關工作的透明化機制，有必要樹立起政府與法律出于正義而產生的權威性，有必要輿論和社會公眾主動承擔起社會道義，注重用事實和理性說話。最重要的是這類開寶馬的人能夠真正自律，走出惡名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