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杯子,一只咖啡杯。準確地說,我是一只裝愛爾蘭咖啡的杯子。
我沒有商標、沒有廠家,我的出生與任何的商業運作無關。我的主人有一雙很漂亮的手,膚色白皙,指甲修長而干凈。她在一間不起眼的私人陶藝坊里塑造了我,在我身上涂刷上素雅的底色,還用彩筆在中央描繪了一朵淡紅色的花,藏在花的下方—是一個奇怪印痕!
眼前一片漆黑,我被塞進一個精致的包裝盒。醒來時,我已經被捧在一只寬厚的手掌中。
他是一個有著淡淡心結的男生,思維細膩而敏捷。每天夜里,他都會將咖啡豆磨好,倒入加熱的愛爾蘭威士忌中,然后撒上厚厚的奶油……他很享受做咖啡的過程,任由濃烈的咖啡香彌漫整個房間,白色的奶油泡沫就像思念,溢滿了我整個身體……在我的記憶中,他從來沒有放過方糖!
一個人的時候,他對我喃喃訴說著。我聽不懂,我只是靜靜聽著—我只是愛他,就像他那么執著地熱愛生活。他喜歡把我放在窗臺上,卻從來沒有發現過我身體上那個奇怪的印痕……
那個春天的一天,他牽著了她的手。第一次,他往咖啡里加入方糖—為了她,陪她喝完滿滿一杯愛爾蘭咖啡(那種甜蜜味道,像極了以往我在他喝咖啡時,端在他的手心的感覺)!
也是那一天,我終于明白,我身上的奇怪印痕原來就是他的名字,那個在塑造過程中曾經重復吟過千萬次的名字……
他的閃爍眼神、歉意微笑讓我的心劇烈地疼痛。
—一輩子只喝一種咖啡,一輩子只愛一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