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zhàn)爭初期,中國共產(chǎn)黨制定了聯(lián)合一切力量,反對日本帝國主義侵略,發(fā)展對內(nèi)、對外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政策,對外國教會組織、外國傳教士也明確采取了團結(jié)和爭取其為中國抗戰(zhàn)服務的政策。許多有機會接觸外國傳教士的中共領導人更是身體力行,主動與傳教士交往,從中尋找朋友,合作抗日。在這方面,八路軍總司令朱德與傳教士的交往留下了許多感人史實。
增進傳教士對八路軍的認識
1937年底,美國軍人卡爾遜和美國記者史沫特萊在山西洪洞訪問了在當?shù)貍鹘痰挠淌刻佤敹「穹驄D。特魯丁格深明哲理,待人熱忱,在華傳教已40年。當談到八路軍時,他說,幾個月前,八路軍來這里抗擊日本,從老百姓和傷兵的口中,他和教友聽說八路軍打仗勇敢,戰(zhàn)術機動靈活;紀律嚴明,對老百姓秋毫無犯;救死扶傷,對放下武器的敵人亦不虐待。他聽了這些以后,感到很驚異。因為在此之前他還沒有聽說中國軍隊這樣做過。八路軍總部移駐洪洞時,特魯丁格結(jié)識了朱德,朱德還向他耐心闡述了共產(chǎn)黨的各項抗日政策。特魯丁格看到八路軍傷兵醫(yī)院條件很差,特捐贈一些錢和藥物給醫(yī)院。他還把自己唯一一本《新約全書》送給朱德,并打算派出圣經(jīng)班的教士到八路軍中傳教。
針對特魯丁格的想法,朱德寫了一封感謝信給他,說明八路軍并不需要宗教,并回贈了一本《什么是法西斯主義》。
讀了這本書,特魯丁格懂得了許多東西。多年來,他篤信只有基督教才教人以憐憫之心,同情弱者,照顧傷者,對人溫柔、體貼、容忍、博愛,可是八路軍也同樣同情窮人,無償為群眾治病,愛護傷病員,對老百姓溫和、善良、耐心,而且還教導、保護人民。在戰(zhàn)斗中,對敵人卻是個無情、嚴峻的斗士,對殘害百姓的人毫不留情地加以懲罰,這恰恰是基督教所不能做到的。從此后,這位老教士經(jīng)常低聲禱告,祈求上帝大發(fā)慈悲,摧毀那些轟炸中國百姓、使中國百姓蒙受苦難的日本飛機,帶來世界安寧;祈求保佑八路軍領導人朱德、毛澤東,讓他們高瞻遠矚,把人民帶向勝利和獨立。他們還為八路軍禱告,祈求傷病員能得到藥品,祈求八路軍戰(zhàn)士在戰(zhàn)斗中勇敢、機智等。
鼓勵傳教士為八路軍服務
加拿大傳教士查德·布朗原在漢口某教會醫(yī)院工作。白求恩率加拿大援華醫(yī)療隊來到武漢時,經(jīng)人動員,他隨白求恩的醫(yī)療隊奔赴延安,精心為八路軍傷病員服務,曾得到朱德等八路軍領導人的贊揚。后來,他又隨白求恩等深入華北前線,到五臺山地區(qū)救治八路軍傷病員,做出了更多成績,根據(jù)地的報刊對他的有關事跡專門作了報道。
朱德見到報紙上關于布朗的報道,也很感動,特致函布朗向他表示感謝,希望他繼續(xù)留在八路軍中工作。信中說:“第八路軍非常感激外國傳教士在中國反抗日本侵略的戰(zhàn)爭中給予中國的同情和援助,特別是那些在非常艱難和危險中工作的醫(yī)生和護士們。”朱德在信中還向布朗介紹中共的宗教政策說:“八路軍沒有反對傳教士的偏見,恰恰相反,我們歡迎他們,愿意和他們合作。因為我們的抗戰(zhàn)不只是為中國國家的獨立自由而戰(zhàn),而且也是為了支持世界的和平而戰(zhàn)。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是相同的。”朱德希望布朗和其他在八路軍中工作的外國朋友繼續(xù)援助中國反侵略的戰(zhàn)爭,希望布朗等為中國抗日戰(zhàn)爭作出更大的貢獻。
爭取傳教士為八路軍捐助物資
1938年2月初,八路軍總部駐山西洪洞縣馬牧村時,曾迎來一批特殊的客人。這批客人就是漢口“西北游擊隊后援會”派來的“國際慰勞團”。其成員有佛朗西斯·魯茨、圣公會女執(zhí)事朱迪·克拉克、美國傳教士約翰·福斯特和查爾斯·希金斯,以及瑞士女作家伊洛娜·拉爾夫·休斯。國際慰勞團不辭勞苦,千里迢迢從漢口來到華北敵后,是為了向八路軍贈送4000多元錢和為數(shù)可觀的藥品的。這個主要由教會人士組成的慰勞團的來由與朱德也有關聯(lián)。
1937年底,在八路軍中作戰(zhàn)地采訪的史沫特萊返回武漢時,接受了朱德賦予她的特別使命:到大后方發(fā)動為八路軍的抗日募捐活動。史沫特萊在八路軍時,也痛感到八路軍將士遇到的重重困難。她帶著當?shù)匾恍﹤鹘淌繉懡o漢口傳教士朋友的介紹信,一抵武漢,就在八路軍駐武漢辦事處的支持下,發(fā)起組織了“西北游擊隊后援會”,為八路軍募捐。之所以用“西北游擊隊”的名義,是為了少找麻煩。因為八路軍部隊在名義上得到了國民政府的接濟,如用“八路軍”名義,必然要遭到國民黨的干涉。
八路軍武漢辦事處和史沫特萊共同發(fā)起的這場活動,得到了漢口外國傳教士的響應。漢口圣公會的美國主教魯茨尤為主動。魯茨1896年來華并到武漢傳教,從1904年起擔任華中圣公會主教。抗戰(zhàn)初期,駐武漢的中共代表團負責人周恩來、博古、葉劍英均與魯茨有過不少交往,周恩來等在魯茨的寓所里接觸并結(jié)識了不少外國外交官和記者。魯茨因與共產(chǎn)黨人接觸較多,還得了個褒貶不一的“粉紅色主教”的稱號。魯茨帶頭動員教友捐錢捐物,不長時間內(nèi)即募集到不少錢物。如何將募集到的錢物送到八路軍手中?魯茨再一次向史沫特萊伸出熱情之手,他指派他的女兒——佛朗西斯·魯茨等組成一個“國際慰勞團”,由他女兒作領隊率隊前往。
國際慰勞團抵達八路軍總部時,朱德、彭德懷、左權等八路軍領導人親切接見,并于2月6日召開隆重熱烈的接受捐贈大會。朱德講了話,對國際慰勞團表示誠摯的感謝,并莊重地從魯茨女兒手中一一接受過錢物……
在抗日戰(zhàn)爭期間,不少外國傳教士不是囿于傳經(jīng)布道、普渡眾生,而是主持正義,除暴安良,這種精神十分可貴。而他們能做到這點,同中共實施的正確的統(tǒng)戰(zhàn)政策是分不開的。作為中共領導人之一的朱德,以他的慈祥、寬厚、善良、純樸等完美的人格魅力感召了包括傳教士在內(nèi)的許多外國友人投身于中國抗戰(zhàn)。美國軍人卡爾遜于抗日戰(zhàn)爭初期去華北八路軍考察時結(jié)識了朱德。他返回后,在與朋友談到對八路軍領導人的印象時,曾經(jīng)感嘆地說:“以前我只見過一位真正身體力行的基督教徒,就是我父親,他是公理會牧師。朱德應當算第二個。”當朋友提醒卡爾遜說朱德不信教時,卡爾遜說:“我指的不是那些只會唱贊美歌、謝主恩的基督教,我指的是那些獻身于解放以及保護窮人和被壓迫者的人——他并不自私自利,抓錢抓權,他力行的是兄弟之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