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戰》遺址的保護難題

記憶中的“地道戰”，還是電影《地道戰》里的“高家莊”：古老的街巷里，老槐樹、大鐘、扎白頭巾的英勇村民，以及處處可見的槍眼工事……為了解今日“高家莊”的狀況，記者走進了它的原型——河北省清苑縣冉莊村，發現這里的保護存在不少難題。

1937年，日軍對華北平原展開了大規模武裝侵略，制造了多起慘絕人寰的血案。為防備敵人的襲擊，冉莊群眾開始挖筑隱蔽洞，并逐漸發展成為以十字街口為中心，擁有4條主干線和24條支線，戶戶相連，村村相通，上下呼應，能打能藏，可攻可守，長達16公里的地道網，享譽中外。家喻戶曉的電影《地道戰》，形象地再現了這段歷史。目前，遺址內保留著20世紀三四十年代冀中平原的村落原貌和當年構筑的地道及各種作戰工事，面積達30萬平方米，1961年被國務院列為全國首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也是全國百家愛國主義教育示范基地之一。

房屋幾近倒塌

幾十年來，“地道戰”遺址以其獨特的魅力，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絡繹不絕的游客。走進冉莊村，古風依舊，只是老槐樹早已風燭殘年，樹葉全無，觸目可見的地表和高層工事似乎仍在訴說著當年的故事，來來往往的是衣著鮮艷的游客。記者在村中看到，地道戰重點保護區內顯得十分破舊，一些房屋斷壁殘垣，有些人家早已人去屋空，鐵鎖上門，銹跡斑斑。一位游客說，正因其舊，才有其歷史的特殊魅力。

這樣的“古跡”還能保存多久？據介紹，地道戰保護區內的房屋多數是20世紀三四十年代建的，另有一部分是解放后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建筑。1963年，保定遭受洪水災害，冉莊的許多房屋倒塌，不同程度地進行了翻修。地道戰重點保護區雖然基本保持原貌，但由于年久失修，目前已有七八戶幾近倒塌。特別是近些年來，隨著農村經濟發展，生活水平提高，一些村民不愿再住這樣破舊的房屋，相繼搬走。當地村民告訴記者，一般情況下，舊房有人住著，損壞得反而慢；一旦人去屋空，房子短時間內就可能塌掉。

房屋所有權與居住權分離加劇維修困難

雖然這樣，保護區房屋也很難進行修繕。地道戰遺址管理人員說，原因之一是體制因素造成的。1987年，國家投資50萬元買下了重點保護區內的房屋所有權，共計45戶，近百間民房，專門規定產權歸國家，村民只有使用權，最長可以住三代。像這樣“國家所有、村民居住”的文物全國并不多見，其保護也就面臨難題。購買房產時的一紙合同并沒有規定誰來維修，怎么維修，村民也就能住幾天算幾天。不少村民的房子壞了，便以產權不歸自己所有為由找紀念館要求進行維修，有時候連水電費都想讓公家攤。

原因之二是經費嚴重不足。1987年后，國家很少再給地道戰遺址下撥文物維修經費，1987年，河北省下撥了部分愛國主義教育基地經費，2001年，省市縣三級撥了幾十萬元，但這里基本靠門票收入維持生存。到2002年，紀念館已經欠下30萬元的外債，連暖氣、空調都沒有。近兩年，地道戰遺址門票年收入不過四五十萬元，人頭費就得占去三十多萬元，加上辦公、接待等費用，用于文物保護的經費，實在是杯水車薪。

記者看到，解放初復制的村民報警用的大鐘仍在，但兩棵老槐樹在電影《地道戰》拍攝完畢后就已枯死。由于時間久遠，老槐樹干枯的樹干早已裂開，近年來，紀念館為保護這一珍貴的歷史遺跡，只好刷油再用水泥包上，外面拿鐵皮箍住。據工作人員介紹，大鐘十分沉重，枯裂的樹枝難以支撐，他們擔心大鐘掉下來會砸傷游客，紀念館只好在樹下圍起一圈護欄。另外，1963年大洪水后，十多公里的地道多被淤積，后來只修復了三千多米，至今還有相當一部分被封存，多年未修，根本不敢進人。

站在枯死的老槐樹下，放眼四望，“高家莊”古風猶存，青磚民房、碾子工事、高房工事等歷歷在目。但是，古老的街上，玉米秸、雜草等到處堆積，亂跑的牛羊散發出的氣味以及各類機動車經過后揚起的塵土，令一些游客不得不掩鼻離去。

清苑縣委宣傳部副部長盧建華告訴記者，地道戰重點保護區內有一條交通要道，機動車輛來往較多，縣里一直謀劃著建設一條環村公路，控制機動車輛，但因經濟問題一直沒有辦成。舊不等于臟，冉莊雖是全國知名的文物旅游點，但這里人多車多，環境臟亂差，影響了愛國主義教育示范基地的形象。

盧建華說，清苑縣年財政收入不過一億多元，屬于吃飯財政，但對保護和開發地道戰遺址還是比較支持的，縣里投資二百多萬元修了一條旅游專線，進行了大規模綠化。但從總體上講，地道戰遺址的龍頭帶動作用沒有發揮好，品牌沒有打出去。紀念館館長閆大森說，冉莊的旅游之所以發展不起來，關鍵是景點單一，游客來了就是鉆一個多小時的地洞，來去匆匆，飯都不吃。要想大發展，必須擴大景點規模，近年來“野外戰場遺址”等新景點的建設以及規劃中的兵器展等就是基于這一目的。

不久前，冉莊地道戰紀念館將重點保護區東北角的一處危房拆掉，修舊如舊，興辦了“高家莊抗戰食堂”；老槐樹西部一處危房也被一戶村民拆掉，蓋起了一家臨街飯店。這兩個舉動，在村民中引起了不小的反響。閆大森說，“抗戰食堂”所拆的房子并不是重點保護文物，是一般民房，但修舊如舊，與重點保護區相吻合；另一處雖是重點文物，但已是危房，維修方案早已上報，卻遲遲未批復，2003年年初只好與住戶合作進行了改修，改修過程是在紀念館的要求下完成的，并沒有失去地道戰遺址的風格。

在采訪中，當地許多干部群眾對記者說，冉莊地道戰是華北平原上的中國人民抗日斗爭的戰爭遺跡，蘊含著中華民族不屈不撓的民族精神。在冉莊地道戰的崢嶸歲月里，形成了“三通”（高房通、地道通、院落通）、“三堵”（堵街口、堵門口、堵窗口）、“三交叉”（明槍眼和暗槍眼交叉、高房和地堡交叉、地堡和墻壁火力交叉）和“五防”（防水、防火、防煙、防鉆、防破）等戰術精髓，造就了一批時代英雄，也孕育了無數感人的英雄故事，對教育全國人民牢記歷史起著重要作用，決不能讓這一珍貴的歷史文物毀在我們手里。

1.鬼子炮樓

2.老槐樹

3.碾子工事

4.街道